那股凝聚在竹片上的力量，終於在某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林秀兒手腕猛地向下一壓，再順勢一撬——
“咔噠。”
一聲輕微的、卻如同驚雷般在她耳中炸開的脆響。
鎖芯裡最後一根頑抗的簧片，被那片染血的厚竹片徹底撬離了卡槽。
老式鐵掛鎖的鎖舌，彈了出來。
林秀兒渾身一顫，幾乎不敢呼吸。
她屏息等了足足十秒，首到確認堂屋那邊只有父親和哥哥沉重的鼾聲，再無其他動靜，才極其緩慢地、用指尖捏著鎖身，將它從門環上取下。
冰涼的鐵鎖握在手裡，帶著深夜的寒意和她手心的汗。
她輕輕拉開門。
一股比柴房清新無數倍的、帶著泥土和夜露氣息的空氣湧了進來。
堂屋的格局在黑暗中隱約可辨，父母房間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林父雷鳴般的呼嚕。
她赤著腳，像一道無聲的影子，先溜進廚房。
灶臺冰冷，她摸黑開啟碗櫃，裡面只有幾個硬邦邦的雜麵窩頭。
她抓了三個，用隨身從柴房帶出來的破布包好，系在腰間。
然後，她來到父母房門前，側耳傾聽。
鼾聲平穩。
她用指尖抵住門板，極其緩慢地推開一條縫。
裡面更黑，隱約能看到土炕上隆起的兩個身影。
林父的鼾聲來自靠牆的位置，他的褲子就搭在炕沿邊的椅子上。
林秀兒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蹲下身，手腳並用，一點點挪到椅子邊。
指尖觸到粗糙的布料，她屏住呼吸，順著褲袋摸索。
第一個口袋是空的。
她的手指顫抖著，探向第二個。
觸到了一卷紙張的硬挺邊緣。
她捏住，極其輕柔地往外抽。
紙幣卷得很緊，邊緣刮擦著布料，發出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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