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很普通，不是那種扎眼的豪車。
男人面容嚴肅，眼神銳利但並不兇惡，正是權叔。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秀兒的心跳漏了一拍，警惕瞬間繃緊。
權叔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一個既不算太近、也不至於讓秀兒立刻逃跑的距離。
“林小姐，”他再次開口，聲音壓低了些，“我沒有惡意。我是李兆基先生的司機，權叔。幾個月前，元朗，可能你不記得了。”
元朗……那輛絕塵而去的黑色平治。
秀兒想起來了，那後視鏡裡的一瞥。
“李先生想請你上車，聊幾句。”權叔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秀兒的背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她搖頭，聲音乾澀：“我同李先生無話可講。”
“李先生知道你的處境。”權叔的目光掃過她洗得發白的衣褲，掃過她臉上未消的疲憊和此刻緊繃的驚惶，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他也知道里面那位小姐病得很重。他可以給你，和裡面那位小姐，一條路走。”
他頓了頓，看著秀兒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道：“聽聽，也無妨。對你沒損失。”
秀兒的呼吸急促起來。
一條路？
李兆基？
那個只在報紙財經版和傳聞中聽過的名字，高高在上的地產富商。
他為什麼要找上自己？
因為後巷那場狼狽的打鬥？
他能給什麼路？
無數個念頭和疑問在她腦中衝撞。
但她回頭望了一眼“永安堂”亮著燈光的招牌，又彷彿能穿透層層樓宇，看到籠屋裡阿萍痛苦蜷縮的身影。
拒絕？
拒絕之後呢？
阿萍的高燒等不起，吳太的租金等不起，爛牙明的報復可能就在下一個街角。
那股在深圳河裡、在爛牙明碎酒瓶前支撐她的狠勁和孤注一擲的冷靜，再次浮了上來。
最壞還能壞過現在嗎？
她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首線，終於，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權叔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街角陰影裡停著的另一輛轎車，同樣款式普通，深色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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