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維的謹慎和專業，正是她需要的。
至於忠誠？
在商業世界，清晰透明的共同利益與規則，遠比虛無的忠誠可靠。
就在林秀兒與羅維在深圳老茶館裡對弈的同時，香港中環，PMC公司董事會的一次非正式午宴上，氣氛看似輕鬆，實則暗流微湧。
李志明端著酒杯，狀似無意地踱到華南建業那位周先生的代表身邊。
落地窗外是維港璀璨的景色，室內冷氣充足，與深圳的悶熱彷彿兩個世界。
“周代表，最近林總真是大忙人啊。”李志明抿了一口杯中的蘇格蘭威士忌，語氣閒適，“聽說除了公司事務，個人財務上也頗為活躍，資金調動挺頻繁的。是不是看中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好專案？”
周代表正用銀叉小口品嚐著餐盤裡的焗蝸牛，聞言，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抬眼，只是用旁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緩緩道：“李董事訊息靈通。林總是公司管理層，個人投資理財，只要合法合規，不損害公司利益，我們股東不宜過多過問。”
“那是自然。”李志明笑了笑，笑容卻未達眼底，“只是提醒一下，畢竟林總身兼重任，若分心太多，難免影響在PMC的全職投入。董事會當初請林總來，可是希望她能專注於公司發展大局的。”
這話說得含蓄，但“分心”、“全職投入”幾個詞，在安靜的社交環境下，清晰地飄進了周代表的耳朵裡，也飄進了附近幾位董事或高管的耳中。
周代表終於抬起眼，看了李志明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卻讓李志明臉上虛浮的笑意微微一滯。
“李董事的提醒，很‘及時’。”周代表放下刀叉，用餐巾仔細擦了擦手，“我會將董事們的‘關心’，適時地傳達給林總。畢竟，維護公司管理層的專注度，也是我們股東的重要責任。”
他特意在“關心”和“責任”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
說完，便禮貌地頷首，端著酒杯走向了另一位董事，留下李志明站在原地，嘴角那點笑意漸漸冷卻。
當天下午，林秀兒剛回到香港辦公室，那部白色的加密電話就響了。
接起，是周代表平和的聲音：“林總，回來了？”
“剛到。周代表有指示？”
“指示談不上。”周代表語氣如常，“今天午宴，有董事關心了一下管理層的工作狀態，認為全職投入很重要。順便提及，似乎林總個人近期有些財務安排比較活躍。我個人認為，林總作為優秀的職業經理人，做事自然有分寸。但為了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誤解，或讓外界產生對管理層專注度的質疑，個人重大財務行為，或許可以更低調些，或者……找更合適的通道處理。你說呢，林秀兒？”
話筒貼著耳朵，傳來微微的暖意。
林秀兒聽著，腦中卻清晰浮現出李志明那張總是帶著試探和不滿的臉。
她的心臟沉靜地跳動著，沒有絲毫慌亂。
“感謝周代表提醒。”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我一首恪守職業經理人的本分，PMC的工作始終是我的核心。個人的一些小規模財務操作，均嚴格遵守法律法規，且與PMC業務無任何關聯。我會注意分寸，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聯想。”
“那就好。林總是明白人。”周代表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些，“哦，對了，上次電話裡提到的‘學習性探索’，不知進展如何？母公司長輩們，對真正務實、有潛力的新方向，其實一向是抱著開放態度的。”
話鋒微妙地轉了一下。
林秀兒立刻抓住了這絲縫隙：“正要向您彙報一點學習心得。我們近期梳理了一些關於外資，特別是港資進入內地新興領域，比如專業諮詢服務的政策風向和市場例項，形成了一些初步的、偏理論化的材料。覺得或許對理解宏觀環境有些參考價值，但畢竟只是紙上談兵。整理好後，想請周代表有空時指點一二。”
“呵呵，林總太謙虛了。有學習成果總是好的，我很期待看看。”周代表笑了一聲，“不打擾你工作了。”
電話結束通話。
林秀兒放下聽筒，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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