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明雖未公開露面，但他那幾位相熟的董事，臉色明顯陰沉下來，頻頻交頭接耳。
那個所謂的“窟窿”，雖然後來被證明是財務流程滯後造成的誤會，但始終是林秀兒履歷上一個微妙的瑕疵。
此刻被翻出來，配上“挪用”的指控，時機狠辣。
緊急董事會會議在次日下午召開。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長桌兩側涇渭分明。
李志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眼鏡，彷彿事不關己。
匿名信的影印件擺在每位董事面前。
PMC董事長，一位頭髮花白的英籍老紳士，清了清嗓子，看向林秀兒：“林總，對於這封匿名信中的指控，你需要做出解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秀兒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炭灰色的西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面容平靜，甚至看不出昨夜是否休息得好。
她沒有立刻辯解，而是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資料夾，起身，親自分發給每一位董事，包括那位一首低頭的李志明。
“各位請看，”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這是從深圳專案利潤核算確認日（X月X日）起，至收購捷通軟體公司付款日（Y月X日）止，所有相關賬戶的完整銀行流水單，蓋有銀行公章。同時，這是深圳專案‘窟窿’對應的專項填補資金，從PMC總部賬戶劃轉至指定監管賬戶的憑證，時間是Z月X日。”
她用雷射筆，將紅點精準地落在投影螢幕的關鍵日期和數字上。
“時間線非常清晰：Z月X日，填補資金己劃轉，早於董事會要求的最後期限。Y月X日，用於收購捷通的資金，從啟明諮詢獨立的運營利潤賬戶支出。兩者在時間、路徑、賬戶上完全隔離，沒有任何交叉或挪用。每一分錢，都嚴格遵守了對董事會的承諾，也符合財務規範。”
證據確鑿，鐵板釘釘。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細微的翻動檔案聲。
幾位原本神色不豫的董事，臉色漸漸緩和，甚至有人露出瞭然或尷尬的神情——顯然，這匿名指控站不住腳。
林秀兒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位一首代表華南建業方面、態度中立的董事身上。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代表，我的誠信，以及我為公司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利潤增長，是否還需要繼續被這種匿名的、不實的噪音所質疑和消耗？”
華南建業代表推了推金絲眼鏡，沉吟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洪亮：“基於林總提供的完整證據鏈，我認為匿名信中的指控不成立，純屬無端猜忌，浪費董事會資源。”他轉向董事長，“董事長，我提議，授權審計委員會對本次匿名信事件進行內部調查，查明來源，嚴肅處理。我們必須保護認真做事的管理層，不被內部傾軋所幹擾！”
表態清晰而有力。
其他幾位董事，包括李志明那幾位同僚，此刻也紛紛點頭。
形勢比人強，林秀兒用無可挑剔的業績和滴水不漏的證據，贏得了壓倒性的信任。
董事長頷首：“同意。審計委員會即日啟動調查。”他看向林秀兒，語氣緩和，“林總，讓你受委屈了。董事會信任你，請繼續帶領啟明和相關業務前進。”
會議結束，董事們陸續離開。
李志明走得最慢，收拾檔案的動作有些僵硬。
他路過林秀兒身邊時，沒有看她，側臉緊繃。
林秀兒也沒有看他，只是對助理低聲交代了兩句，便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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