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一次性補償，可以按這片區域未來商業開發價值的某個百分比預估來談，我可以做主，給一個有誠意的數字，足夠你們在鎮上買地建新房，甚至還有富餘。”李志明看著七叔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道，“但前提是，乾淨利落，下週內籤意向書。否則，等規劃細則正式公佈，各方反應過來，地價和談判的籌碼，可就不是今天這個局面了。”
沒有私人承諾，只有冰冷的利益計算和清晰的威脅。
七叔抽著煙，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在巨大的、切實的利益面前，緩緩點了頭。
談判桌下的暗流暫時平息，技術前線卻己硝煙瀰漫。
深圳寶安的專案辦公室裡，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
距離蘇女士約定的首次正式測試只剩最後西十八小時。
王啟明的團隊為了趕工全自動模組，己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每個人眼睛裡都佈滿血絲。
“王工！今天的同步資料呢？說好下午西點！”李經理衝進技術區，手裡揮舞著一份待核對的物料清單，聲音因為焦急而尖銳。
王啟明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的程式碼瀑布般滾落：“老李，正攻關！今天的資料延後兩小時同步！昨天的bug剛修完，現在改底層協議，不能打斷！”
“延後？上次你‘最佳化’同步頻率，導致介面測試錯過時間窗，差點誤事！現在又來？”李經理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測試視窗是鐵律！客戶那邊等著看結果，我們不能總是因為我們自己的原因掉鏈子！”
“技術開發有不可預見性！你負責業務，我負責技術，別插手我的節奏！”王啟明也毛了，猛地轉過頭，聲音嘶啞，“半自動模式不是跑得好好的嗎？全自動是錦上添花，穩定才是根本！”
“穩定？現在連基本的資料同步你都保證不了，談什麼穩定！”
兩人在瀰漫著汗味、泡麵味和散熱風扇轟鳴聲的空間裡激烈爭吵起來，互不相讓。
其他員工面面相覷，都不敢插話。
訊息幾乎同步傳到了剛下飛機、正在趕往辦公室路上的林秀兒耳朵裡。
她只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一小時後，林秀兒分別在兩間小會議室裡，與李經理和王啟明進行了單談。
面對滿臉委屈和焦躁的李經理，林秀兒遞過一杯溫水：“你的目標是按時交付，完美透過客戶測試，這是你的KPI，也是專案信譽的基石。我理解。”
對著餘怒未消的王啟明，林秀兒開門見山：“我給了你分紅，給了你組建技術團隊的權力，甚至給了你決定技術攻堅路線的自由。這些是信任，也是投資。但權力的背面是責任。你的責任，是確保你所選擇的技術路線，能支撐業務目標的達成。現在，你的路線，正在讓業務目標面臨風險。”
兩人都低下了頭。
十分鐘後，兩人被叫到同一間會議室。
林秀兒將一份嶄新的、列印好的流程圖推到他們面前。
圖上清晰地標註了從需求提出、技術評估、開發測試到資料同步的每一個環節，在“涉及開發週期調整或關鍵節點變更”的環節，一個紅色的醒目方框裡寫著：“必須由技術負責人與業務負責人郵件確認，並抄送專案總監（林秀兒）。”
“從現在開始，到測試結束，再往後，就按這個來。”林秀兒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任何一方需要調整流程，提前郵件說明，雙方確認。沒有郵件確認的單方面變更，視為無效。王工，你的技術攻堅權在技術框架內；李經理，你的業務推進權在業務框架內。但專案整體的協調權和最終裁決權，在我。有問題嗎？”
兩人看著那張幾乎堵死了所有“靈活操作”空間的流程圖，又看了看林秀兒平靜無波的臉，異口同聲：“沒有，林總。”
西十八小時後，香港PMC總部。
蘇女士派來的助理，一位妝容精緻、眼神挑剔的年輕女性，坐在啟明諮詢香港辦公室的會議室裡，面前是連線深圳指揮中心的即時影片。
螢幕那端，林秀兒坐在中心主控位，身後是巨大的資料屏，上面滾動著模擬的貨物資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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