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站在墳坡中段，腳下溼泥被鎮闕步壓出深坑，左肩斷箭未拔，背後刀傷仍在淌血。
八品氣血剛開，熱意從骨縫裡湧出。
柳三娘、劉嬸、張成、陳二、馬家男人，還有那個被他擋箭救下的小乞兒，正沿淺溝往坡下退。
沈燼沒有回頭。
因為前方盾兵己經壓上來。
巡檢營的盾兵排成半弧，短盾在前，槍尖從盾縫裡刺出，後面弩手半跪，弩弦繃得像夜裡拉開的獸筋。
馮奎捂著震麻的手腕，怒聲道：“圍住他！別讓那小崽子退下坡！”
沈燼吸氣。
他剛破境，氣血未穩，身上又傷重，強弩只要命中咽喉、心口，照樣能殺他。
他退了半步。
這半步落下，泥土再次一沉。
盾兵見他退，以為他氣竭，三面同時壓來。
沈燼刀鋒下垂，忽然貼著地面斜斬。
他斬的是盾縫下方露出的皮繩。
咔。
第一面盾的臂帶被柴刀削斷，盾兵手臂一鬆，盾面歪開。
弩手視線露出一瞬。
沈燼身形己矮下去，第二刀從盾底鑽入，斬斷那張短弩的弩弦。
絃斷如蛇，弩箭歪射，釘進旁邊舊墳。
馮奎臉色一變。
“別給他貼近！槍壓！”
長槍從盾後連刺三點。
沈燼肩頭一晃，避開第一槍；鎖鏈一甩，纏偏第二槍；第三槍擦過他肋下，挑出一片血。
他柴刀反手壓下，刀背砸在槍桿最薄處。
咔嚓。
槍桿斷裂，持槍兵被震得後退。
八品氣血一開，他的力道己不是方才可比。
嚴世舟站在無名碑後，眼神越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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