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巷在寒州城西最深處。
巷口兩邊擠著歪斜木屋，簷下掛著凍硬的破衣，汙水溝被雪蓋了一半，另一半露出黑泥，像一條埋在寒州腳底的爛疤。
沈燼靠在一堵剝皮土牆下，右臂還在發顫。
鐵無垢那一錘震出的血，被他用布條纏住，可手腕深處仍一陣一陣發麻。
七品和破甲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忍就能填平。
謝驚雪蹲在他身前，替他把臂上布條重新勒緊。
她動作不輕，像故意讓他疼。
沈燼額角一跳，沒出聲。
謝驚雪冷冷道：“知道疼？”
沈燼道：“知道。”
“知道還硬接鐵無垢的錘？”
“當時不接，錘會砸到你後背！”
謝驚雪手指一頓。
她抬眼看他，雪亮眸子裡怒意未散，忽然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半寸。
那一錘若落在她後背，她未必會死。
可沈燼那時藥勁未散、雙臂帶傷，橫刀硬接，震得掌心裂血，仍沒有退。
她想罵他不自量力。
可話到唇邊，變成一句更冷的：“你差得遠。”
沈燼低頭看著自己纏血的手。
“嗯。”
這個“嗯”答得太平靜。
謝驚雪反倒更氣。
她用力打了個結，勒得沈燼指節微微蜷起。
“鐵無垢若再來，你別擋我。”
沈燼看向巷口。
“他還會來。”
謝驚雪道：“那便砍了。”
“鐵衣堡不是一個鐵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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