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的訊息，比雪走得更快。
第一縷風從寒鴉巷鑽進賭坊時，正趕上一桌賭徒擲骰。
骰盅尚未揭開，一個瘦小乞兒便從桌底鑽出，搶走半塊燒餅，又在捱打之前丟下一句：“刀鳴臺有大熱鬧，顧山河舊臣名冊要現世了。”
賭坊先是大罵。
隨後骰盅沒人掀了。
有人問：“誰說的？”
小乞兒己經跑沒影。
賭徒們面面相覷，不過半盞茶功夫，這句話便從賭桌傳到賬房，從賬房傳到後門，再由後門傳到等著買訊息的江湖客耳中。
第二縷風進了藥鋪。
掌櫃正替一個鐵衣堡弟子包紮傷口，那弟子肩甲被雪刀削開，臉色鐵青。
一個賣草藥的小女孩把藥簍放下，怯生生說：“我聽軍眷巷的人說，沈燼要用舊臣名冊換北境舊賬線。”
鐵衣堡弟子猛然站起。
傷口崩裂，血淌了一身，他顧不得疼。
“在哪？”
小女孩嚇得後退。
“刀、刀鳴臺。”
第三縷風入了貨棧。
北貨商人、鹽車把頭、杜家外線和白鶴樓耳目全擠在一間暖倉裡避雪。
一個搬貨少年抱著麻袋經過，低聲和同伴說：“顧山河遺物裡藏著舊臣名冊，今晚刀鳴臺要開。”
說完，他像沒看見周圍人神色，繼續扛包。
可貨棧裡的聲音，慢慢停了。
杜家外線第一個放下茶盞。
白鶴樓耳目離席。
北貨商人把訊息寫進袖中小紙，塞給門外車伕。
第西縷風散入乞幫。
寒鴉巷的小乞兒們鑽狗洞、翻矮牆、混橋洞。
他們懂阿槐教的規矩。
訊息不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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