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雀倉藏在北岸鹽河盡頭，一片廢棄鐵坊之後。
鐵坊早年為邊軍鑄過車軸、弩機和甲葉，後來北境軍需線斷，官爐改私爐，火口一封，便成了杜家口中“廢礦器存放處”。
夜雪壓著黑瓦。
倉外只有幾盞埋在雪裡的地火，火光從鐵柵縫裡透出，像獸眼。
沈燼和謝驚雪伏在舊煙囪後。
謝驚雪身上的白衣外罩灰袍，雪刀以布纏鞘，半點光也不露。
沈燼右臂仍纏著布，鐵無垢錘勁未散，每一次握刀，骨縫裡都像有小錘回震。
謝驚雪低聲道：“白鶴樓給的線，你信幾分？”
沈燼看著倉外巡夜人。
“許照微不會只賣假訊息給我們。”
“為什麼？”
“假訊息只能賣一次。”
沈燼道：“他想白鶴樓活，就得在關鍵時候賣真。”
謝驚雪冷笑。
“情報販子也有規矩？”
“有。”
沈燼看向她。
“價錢越高，規矩越多。”
謝驚雪沒有再問。
烏雀倉外有六名明哨，西名暗哨，屋脊上還有兩道輕弩。
這些人穿的是杜家護院衣裳，步法不像尋常護院。
沈燼看了一會兒，低聲道：“有明鏡司外檔。”
謝驚雪眼神一冷。
“杜家的人？”
“披杜家的皮。”
沈燼道：“腳下太輕，手離刀太近，巡倉只看路口。”
“這是盯人，不是守貨。”
謝驚雪道：“紀清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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