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雨扶著牆,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咬著牙把門栓拉開,外頭的風雨一下子灌進來,差點把她整個人掀翻。
門口站著個瘦高個兒的姑娘,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雨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她揹著一個塑膠袋裹著的包,看上去狼狽得很,但眼神挺穩當。
“你就是孫思雨?”林時雨側身讓她進來,聲音都是抖的。
“嗯,叫我思雨就行。”姑娘進門後反手把門關上,四下掃了一眼這間小屋,目光最後落在林時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你什麼時候發動的?”
林時雨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床邊,坐下去的時候又是一陣宮縮,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大概一個小時前吧,我看到資料上說頭一胎比較慢,所以等了一會兒才叫你過來,就怕結伴卡時間不夠。”
孫思雨已經把溼透的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
她走到桌前開啟醫藥箱,翻了翻裡面的東西,點了點頭:“你家東西還挺全的。”
林時雨疼的說不出話。
她轉頭看向林時雨:“你先躺下,別站著了。”
林時雨聽話地躺到床上,床不能抬起來,孫思雨幫她把羽絨被疊了兩層墊在林時雨腰後頭。
孫思雨從自己帶來的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倒進一個乾淨的碗裡,仔仔細細地洗手,洗完手她又倒了酒精搓了一遍,那股刺鼻的酒精味在狹小的屋子裡散開來。
隨後她戴上箱子裡的醫用手套,走到床邊蹲下來,掀開林時雨的裙子看了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宮口開了三指了,進度還行。”孫思雨抬起頭看著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疼的頻率是多少?”
林時雨喘著氣說:“大概三四分鐘一次吧,疼起來的時候感覺腰都要斷了。”
孫思雨點點頭,從醫藥箱裡拿出碘伏和棉球。
她的手很穩,動作也挺利索,完全不像個剛畢業的實習生。
“你別緊張,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來,吸氣——呼氣——”孫思雨一邊忙活一邊指揮她,“疼的時候就深呼吸,別憋著,用對力氣就沒那麼難受了。”
林時雨照著她說的方法做,確實是好受了那麼一點點。但下一波宮縮來的時候,她還是疼得抓緊了床單。
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過了五個小時,孫思雨時不時替她檢查一下,偶爾喂喂水,這時她看到桌上有巧克力,連忙遞給林時雨:“這麼久了怕你沒體力,快吃一點。”
林時雨吃了一口。
“啊啊啊——”
宮縮還在持續。
孫思雨拍了拍她的小腿:“沒事沒事,正常的,說明孩子在往下走。你想想啊,這孩子急著出來見你呢,連暴風雨都不怕。”
林時雨被她這句話逗得哭笑不得,但緊繃的神經確實鬆了一點。
外頭的風還在呼呼地刮,屋外的雨水砸在玻璃上叮叮咚咚響,倒像是在給這場生產配樂。
又一波劇烈的疼痛襲來,林時雨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中間劈成了兩半,她忍不住喊出聲來:“還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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