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雨正疼得滿頭大汗，床頭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她瞄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程鈺柔。
她咬著牙接通，那頭的聲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雨，你已經叫人去你家幫忙了嗎？”
林時雨喘著粗氣回她：“對，是我在頻道里找的人，就是孫思雨，她說自己是護士，有接生經驗，而且也是我們群裡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然後傳來程鈺柔一聲重重的嘆息。
“時雨……”
“怎麼了？”林時雨心裡咯噔一下。
“一會兒你自己看訊息吧。”程鈺柔說完就掛了電話，乾脆利落。
林時雨還沒來得及多想，通訊器又叮咚響了一聲，是程鈺柔發來的訊息。她費力地抬起手點開，螢幕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孫思雨，她是孫月莉的妹妹。”
林時雨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孫月莉。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本來已經開到八指的宮口，愣是讓她嚇得往回縮了一截。
孫思雨正蹲在床邊準備接生，一看這情況臉都綠了：“你幹嘛呢！你要用力啊！馬上就要生出來了，你千萬別縮回去啊！結伴卡就剩一小時了。”
林時雨瞪著她，眼神又驚又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孫思雨急得額頭冒汗，聲音都拔高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現在不是你胡思亂想的時候！你再不用力，孩子會缺氧的！到時候大人小孩都危險！”
林時雨咬著牙，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她想把孫思雨趕出去，可肚子裡的孩子等不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又抬頭看了看孫思雨那張焦急的臉——那雙眼睛裡確實沒有惡意，只有著急。
林時雨艱難地開口，“孫月莉是你姐姐對不對？”
孫思雨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那麼一瞬。
她沒有否認，只是低下頭繼續準備接生的工具，聲音悶悶的：“我確實是她妹妹。”
林時雨的心涼了半截。
“但是我沒打算那麼做。”孫思雨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坦蕩得不像是在撒謊，“我是學護理的，我姐讓我來害你的時候我就說了，我不可能對一個臨產的孕婦下手。這是我的職業底線，跟我是不是她妹沒關係。”
林時雨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外頭的風雨聲灌進耳朵裡，肚子又一陣劇痛襲來。
“你現在只有相信我。”孫思雨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再不用力的話，孩子會有缺氧的危險。而且我既然來了，就會把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地接下來。至於我姐那邊的事，我是我她是她，你們兩之間要怎麼吵怎麼打跟我沒有關係！”
林時雨咬了咬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先把孩子生出來再說。
她重新睜開眼睛，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回。”
孫思雨鬆了口氣，趕緊拍了拍她的大腿：“那就用力！跟著我的節奏來，深呼吸——憋住氣——往下使力——”
林時雨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可能是求生欲，也可能是肚子裡的孩子急著出來看看這個世界是什麼鬼樣子。她咬著牙，憋足了勁，跟著孫思雨的節奏一下一下地使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