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樣！再來一次！用力！”孫思雨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
林時雨感覺整個人都被撕成了兩半，疼得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死死抓著床單，指甲都快嵌進木頭裡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然後——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了暴風雨的喧囂。
那哭聲又尖又脆，像一把小刀子捅穿了滿屋子的緊張和恐懼。林時雨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像被卡車碾過一樣，但聽到那聲哭的時候，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孫思雨手裡託著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渾身通紅的孩子，那孩子揮舞著手腳，哭得震天響。
“是個女兒。”孫思雨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嗓門真大，將來肯定不好惹。”
她用溫水浸過的軟布把孩子身上的血跡擦乾淨，又用醫藥箱裡的剪刀熟練地處理了臍帶，打了個漂亮的結。
然後從林時雨的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的純棉T恤，三兩下給孩子裹成了一個襁褓。
“來，看看你閨女。”孫思雨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小的包裹放到林時雨枕邊，“不過你醫藥箱裡沒有凝膠，以後護理臍帶要小心一點，可以用碘伏小心擦拭，用紗布裹肚子，給孩子洗澡的時候更要小心，直到她臍帶脫落為止。”
林時雨側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孩子的臉還紅彤彤的，眼睛閉得緊緊的，小嘴一張一合，像只剛出殼的小鳥。
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暖暖。”她輕聲說，“以後就叫你林暖暖。”
孫思雨沒打擾她，轉身去處理後續的事情。她熟練地按壓林時雨的小腹，幫著排出胎盤，又清理了一遍產道。
“好了，你的胎盤排得挺乾淨的，出血量也不算大，算是順產裡頭比較順利的了。”孫思雨摘下手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明你體質不錯。”
話音剛落，她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結伴卡的時效到了。
“哎，我得走了。”孫思雨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變得透明的身體，趕緊加快了語速，“你記住啊，產後這幾天要注意排產露，最好用乾淨柔軟的布墊著，勤換，有衛生巾也可以先墊衛生巾，因為頭一個星期的量會很大，大概持續10-20天就會排完。如果有發燒或者出血量大增的情況，一定要想辦法找人幫忙。還有，儘量別碰冷水，別吹冷風，雖然這破島上也沒什麼好條件，但你得儘量保護自己。”
林時雨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她動了動手指，在系統中操作了幾下，把承諾的那套高階沙發和床私信傳了過去。
“謝謝你，你的東西我已經傳過去了，我說到做到。”
孫思雨收到東西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其實我姐跟我說過你，她還想讓我對你動手腳，我也確實猶豫過。”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是我學護理五年，在醫院實習了一年年，我見過太多產婦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樣子。我有我的職業道德，不可能因為私人恩怨去害一個正在生孩子的女人。那不是我，那是個畜生才幹得出來的事。”
林時雨躺在床上，虛弱地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你，孫思雨。”
孫思雨的身體已經變得越來越透明，她趕緊又補了幾句：“你記著啊，產褥期衛生很重要，有條件的話每天用溫水清洗外陰，還有多喝水，母乳餵養的話營養要跟上。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在私聊頻道里問我，我看到就會回你。”
金光一閃，孫思雨消失在了原地。
林時雨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又低頭看了看身邊熟睡的女兒，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了想，又在系統裡操作了一番，給孫思雨額外傳送了幾個午餐肉罐頭過去。
附了一條訊息：“這些送給你吃，另外替我跟你姐說一聲，我跟她的賬，等我出了月子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