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敘之愣住了。
“不要那麼看著我,”紀隋野繼續道,臉上的笑意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又一次變得銳利起來,“你知道我喜歡你吧?”
“不知道。”梁敘之繼續裝傻,表情異常漠然。
“那你現在知道了。”
梁敘之沒接話,瞥他一眼便轉身準備離開。
還沒走出幾步,他就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和逃跑沒有兩樣,但是他別無選擇,婚禮上的那件事他甚至還沒有完全消化,眼下紀隋野濤聲依舊,甚至更加興致勃勃,儘管他不想承認,但這樣的態度確實令他感到苦惱,這一個星期內積累下的愧疚在和對方几句短短的對話後便被消磨得蕩然無存。
他又一次清晰地領悟到,這個人確實沒救了。
手已經搭上門把,身後那個聲音又一次響起——
“我要追你,梁敘之。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話音剛落,梁敘之幾乎是下意識地扭過了頭,那張一貫從容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說什麼?”他定定地望著紀隋野。
紀隋野靠在床頭,也仰著臉看他。病號服依舊大咧咧地敞著,嘴角還帶著傷,偏偏笑得不緊不慢,像只逮住獵物卻不急著下口的小獸。
他偏了偏頭,一字一頓,把剛才那句話又慢慢說了一遍:
“我說——我要追你。”
第29章 梁總享福開始
接下來的半個月,紀隋野說到做到。
99朵的豔紅色玫瑰花,每天一束,準時送到梁敘之的公司前臺,有時配滿天星,有時配尤加利葉,不署名,只有一張卡片,上面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前臺小姑娘舉著花進來的時候,梁敘之頭都沒抬:“扔了。”第二天又來了,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他沒說扔,花在辦公桌上擱了一整天,下班的時候被助理收走了。
婚禮之後,紀隋野索性不裝了。那個常年躲在幕後、把一切明面事務丟給秦一鳴的人,忽然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臺前。他先是出席了集團的一個公開活動,西裝革履地坐在第一排,攝影師的長槍短炮對著他拍了半天——圈內人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華星那個傳說中的大當家長這樣。
酒會那天,梁敘之一進門就看見他了。紀隋野沒像以前那樣穿著暗色休閒裝,而是西裝革履地端著酒杯站在最亮的地方,身邊圍了一群想攀談的人。他看見梁敘之,隔著人群朝他舉了舉杯,眼裡那點曖昧的笑意隔著半個大廳都看得清清楚楚。梁敘之面不改色地轉向別處,跟旁邊的合作方聊起了最近的匯率,等他再回頭的時候,紀隋野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鬆了口氣,去趟洗手間的功夫,出來就發現那人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端著一碟點心,臉上寫滿輕浮,開口的語氣倒是溫和無害:“你晚上沒吃飯。”
梁敘之沒接,紀隋野也不在意,把那碟東西往他手裡一塞,轉身走了。
又過了兩天,梁敘之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下樓的時候發現大堂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紀隋野裹著一件黑色大衣,手裡拎著兩杯咖啡,見他出來,站起來遞了一杯:“順路。”梁敘之看了他一眼,沒接那杯咖啡,徑直走向門口的車。紀隋野也不惱,自己喝了一口,跟在他身後出了旋轉門,在司機幫他拉開車門的時候補了一句:“明天還來。”
梁敘之坐進車裡,關上門,在發動引擎之前閉了閉眼。
公司裡的人開始交頭接耳了。先是前臺,然後是秘書辦,最後連保潔阿姨都知道了——華星的紀總天天來送東西,花、咖啡、蛋糕、圍巾。
對,沒錯,大夏天的送圍巾。
小七有一次來送東西,電梯口撞見紀隋野西裝筆挺地往那兒一站,手裡卻拎著保溫桶,看清楚的那一刻,她嚇得差點把檔案撒了。回去就跟方悅可手舞足蹈地說了半天,方悅可聽得入神,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交流完畢後立刻給梁敘之去了電話,才挪揄了沒幾句就在聽筒那頭笑得前仰後合,說:“活該。”
梁敘之把手機撂到一邊,仰在辦公椅上盯著天花板。半個月前在醫院裡,他以為紀隋野只是一時發瘋,冷靜下來就好了,沒想到這人瘋起來不帶停的,而且越來越過分——不罵不退,不急不躁,每天出現一下,像打卡一樣,刷完存在感就走,根本不給他正面交鋒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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