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什麼也沒說。
“抬頭!”梁敘之猛地鉗住他的下巴,逼他把臉抬起來,“你為什麼不敢看我?心虛了?知道羞恥了??還是又想要了??”
紀隋野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他被迫仰起臉,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睛,一瞬間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從前的他只認識“冷漠的梁敘之”和“瘋狂的自己”,但從來沒見過“瘋狂的梁敘之”。現在他終於見到了——梁敘之紅著眼眶,像一頭受傷後失去理智的野獸,把他按在牆上,撕咬他,碾壓他,用最難聽的話羞辱他。如果不是他已經在“梁敘之可能也在意我”這件事上狠狠地栽過一次,那此刻他可能真的會以為梁敘之是因為在意自己才會這樣。
想到這裡,他不禁苦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很短,可這一點點聲音,落在梁敘之已經燒到頂峰的怒火上像是徹底引爆了一根蓄勢待發的火線。
下一秒,梁敘之猛地扯開了他的襯衫,紀隋野心裡一沉,還沒來得及反抗,就看到梁敘之那雙原本被酒氣和怒火燒得渾濁的眼睛,忽然呆住了。
他盯著那些痕跡,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剛才那些鋪天蓋地的羞辱、那些失控的咆哮,在這一刻全部安靜了下來。
紀隋野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肩膀——那裡有幾道紅痕,是秦一鳴在拉扯間留下的,指印狀的,散落在鎖骨和肩頭。
可他來不及想這些。一種巨大的無措感瞬間已經將他包圍,和肩膀的痕跡無關,而是自己身上那道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讓梁敘之看到的傷疤。
他下意識地彎腰去撿地上的襯衫,可剛一低頭,梁敘之就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死死摁回牆上。後腦勺撞上牆面的瞬間,他的視野花了半秒,喉嚨被鎖住,氧氣徹底被切斷。
“玩得這麼開心啊?”梁敘之的臉逼近過來,酒氣混著滾燙的呼吸打在他臉上,“我差點忘了你有多下賤了。你就好這口,是不是?”
話音落地,梁敘之猛地鬆開手。空氣灌進來,嗆得他彎下腰劇烈地咳嗽,眼眶裡全是淚水。還沒等他緩過來,梁敘之的手指又一次貼上他的臉,從他溼透的眼瞼慢慢滑到顴骨,又滑到嘴角。冰涼的指尖像一條蛇在他皮膚上肆無忌憚地遊走。
“小野。”梁敘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裡有一種驚悚又溫柔的獸性,“那天晚上你沒出聲,是因為我做得太輕了?對不對?”
紀隋野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他連呼吸都忘了。
“你走吧,”他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說道,“我今晚不會找別人了……你讓我靜一靜吧。”
梁敘之的笑容僵住了。
他鬆開紀隋野,腳步有些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著對面的人,忽然笑了一聲:“想讓我走?”
紀隋野沒回答。他彎下腰去撿地上的襯衫穿上,手指還在抖,扣了幾次都捏不住那粒小小的紐扣。他索性不扣了,把襯衫胡亂攏在胸前,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亮了他蜷縮在地上的身體。腹部有一道肉粉色的傷疤,是他逼著秦一鳴留下的。在那道新疤的左邊,靠近後腰的地方,還有另一道疤。更老,更深,顏色已經褪成很淡的肉色,但痕跡比那道新疤粗得多,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腰側。
那是他被梁正民帶到黑市、賣出一顆腎臟後留下的疤痕。
那一年他只有十二歲。
梁正民第一次買賣腎臟的生意被梁敘之攪黃的時候,他就隱約懂了——自己這具在媽媽口中一文不值的身體,原來這麼值錢。
那時候梁敘之的學校每次催交學雜費,他回到家都要挨梁正民一頓打。十二歲的紀隋野站在角落裡,絕望又無助。而那件事之後,他發現自己手裡多了一個選項——一個從未想過的、卻忽然清晰起來的選項。一顆腎,就可以換梁敘之一條更平坦的路。
如果他剛好有兩顆腎臟,那麼他不介意把其中一顆分給哥哥。
於是他主動找到梁正民,提出要用自己的腎臟換錢。
換錢。他要換很多很多的錢,多到足夠讓梁敘之復讀、上大學、離開這個家,再也不用捱打,再也不用在交學費的時候低著頭站在老師辦公室門口。
這是他的秘密。是他和梁正民的秘密。是死都不會告訴梁敘之的秘密。
他在沉重的呼吸裡終於繫好了最後一顆釦子。後背緊緊貼著牆,梁敘之站在他面前,應該看不到那道藏在腰側的舊疤。這個認知讓他短暫地鬆了一口氣。他撐著地板想站起來,膝蓋還沒打直——
。黑發前眼得疼,板地上撞膀肩,去過翻側人個整他,口的他中正地倚不偏不。來過踹地猛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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