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貴首接掏出一張真話符捏碎，一道流光瞬間沒入周坤的眉心。
“周坤，把你這些年乾的缺德事交代一下，給誰送過禮，誰是你的保護傘，都交代清楚。最好詳細一點。”
真話符入體的瞬間，周坤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空洞，神智被真言之力牢牢束縛，再也無法產生半分隱瞞、撒謊的念頭，嘴巴不受控制地快速吐露所有隱秘。
“我最早起家靠低價競拍舊城改造地塊，為了拿下專案，前後給城建局前後三任局長累計行賄兩千七百萬現金，外加市中心三套精裝洋房、海外度假別墅兩套。稅務局兩名稽查主管，每年固定分紅專案流水的百分之三，靠著他們幫我做假賬、隱瞞營收，多年偷稅漏稅總額超過十八億。”
他語速飛快，一樁樁罪行脫口而出，聽得身旁一眾杭城領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冷汗順著下頜不停滴落。
“高速路政、轄區派出所幾位中層幹部常年收我的好處費，我手下工地聚眾鬥毆、強拆擾民，每次出事都有人幫忙壓下輿論、擺平報案。前兩年違規開發生態保護區地塊，是靠著分管副市長簽字特批，前後分五次給對方輸送利益共計一億三千萬。”
“我的灰色資金主要透過三家空殼公司流轉，勾結境外地下錢莊，把挪用的數十億市政工程款轉移至海外離岸賬戶。為了壟斷杭城近郊地產開發，我僱傭黑惡勢力恐嚇、打壓同行開發商，有兩家小型建築公司老闆不肯妥協，被我的打手上門騷擾、圍堵，最終被迫低價轉讓專案。”
說到追殺袁玉珠一事，周坤毫無保留：“袁玉珠整理出完整賬冊流水後，我第一時間派人軟禁她，原本只想拿回隨身碟銷燬證據。前兩批追車隊伍車輛接連失控，我慌了神，生怕證據送到海滬高層手裡，就下定決心無論誰護著袁玉珠，全部滅口，就算釀成車禍命案，也有保護傘幫忙抹平案件記錄。”
緊接著，他完整報出了一長串保護傘名單，從市首機關領導、各區實權幹部，再到長期勾結的地方黑惡頭目，足足三十餘人，每個人的受賄金額、私下交易時間、利益往來方式交代得分毫不差，甚至連私下的飯局地點、隱秘轉賬賬戶都一一講明。
兩名筆錄民警奮筆疾書，筆尖幾乎快要劃破紙張，厚厚的筆錄紙轉眼就摞起半尺高。
待到周坤說完所有內情，真話符效果緩緩消散，他眼神驟然恢復清明，回過神來看到滿地筆錄、一眾面色鐵青的官員，瞬間面如死灰，渾身劇烈抽搐，癱軟在地失聲哀嚎：“不……我怎麼全都交代了！”
杭城一把手雙腿發軟，連忙朝著李榮貴深深鞠躬：“李先生，多虧您出手，才揪出了這張盤踞杭城多年的巨大利益黑網。我們即刻連夜部署抓捕行動，按照名單全城布控，涉案公職人員即刻停職審查，絕不允許一人漏網、一人潛逃。”
警察廳廳長立刻安排警力：“立刻封鎖機場、高鐵站、高速出入口，防止涉案人員聞訊出逃，同時查封所有空殼公司與海外關聯賬戶，全力追回非法轉移的贓款。”
李榮貴神色淡然，目光掃過崩潰絕望的周坤，然後又看向杭城一把手：“你自己看著辦，然後自己跟國主大人去交代，我懶得過問你。真不知道這些年你是幹什麼的。”
一番話如同重錘砸在杭城一把手心上，他只覺得頭皮發麻，心口沉甸甸的，額頭冷汗滾滾而下，連連躬身鞠躬，腰桿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李先生教訓的是，屬地治理出現如此巨大的貪腐漏洞，是我履職不力，所有後果我甘願一力承擔。後續所有清查工作我全程坐鎮督辦，抓捕、追贓、整頓三管齊下，後續完整卷宗我會親自整理，進京向國主大人當面請罪，絕無半分推諉。”
說完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一眾隨行幹部，厲聲下達死命令：“所有人立刻返回市區，啟動最高等級緊急預案！按照周坤供述的完整名單，分組開展抓捕行動，今晚務必完成首輪收網。紀檢部門連夜入駐宏圖地產總部，封存全部財務檔案；外事、經偵部門聯動海外協作機構，不惜一切代價追回轉移境外的贓款。但凡有人通風報信、徇私放水，一律按同案犯從嚴查辦！”
一眾幹部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分頭行動，對講機、電話接連響起，整個服務區瞬間變成臨時指揮中心，一道道指令火速傳遍全城各個關卡。
被牢牢銬住的周坤看著這一幕，徹底放棄了所有掙扎，整個人癱在地面，雙目空洞無神。他苦心經營二十年的商業帝國、耗費重金搭建的保護傘網路，僅僅一天之內就土崩瓦解，歸根結底，只是自己一時狠辣，執意追殺一個手握證據的會計，又偏偏惹上了萬萬不該招惹的李榮貴。
紀檢組長拿著厚厚一摞審訊筆錄和完整錄影存檔，走到李榮貴面前，恭敬請示：“李先生，所有口供、物證、錄影我們都會多重備份。後續案件每一個節點，我們都會定時同步進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向我解釋。”
“袁玉珠我帶走，將她安全送回海滬。”
李榮貴說完，首接拉著袁玉珠走進服務大廳，購買了一些飯菜，“吃吧，估計你這幾天連飯都沒吃上吧。吃飽了咱們再趕路。”
袁玉珠望著餐盤裡熱氣騰騰的飯菜，鼻尖猛地一酸，連日來顛沛逃亡、日夜擔驚受怕，她整日食不下咽，常常靠著幾口麵包和礦泉水勉強果腹，早己記不清多久沒有好好吃過一頓熱飯。指尖輕輕攥緊衣角，眼眶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謝謝你……”她聲音微微哽咽，拿起筷子的手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榮貴坐在對面，隨意扒拉著飯菜，語氣輕鬆地驅散她心頭的沉重：“別多想，案子自有當地部門全盤接手，周坤和一眾保護傘插翅難飛，再也沒有人能追過來威脅你。好好吃飯，養好精氣神，到了海滬才能安心落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