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珠小口吞嚥著飯菜，緊繃多日的神經在安穩的環境下慢慢鬆弛下來。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起頭，認真看向李榮貴：“李先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叫李榮貴，在海滬醫科大學上學，今年夏天剛入學的。”李榮貴柔聲說道。
“啊？海滬醫科大學的學生？那麼多領導好像很怕你，你父母是當大官的？”
李榮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雖然在海滬醫科大學上學，但是我還有另外的身份。這麼對你講吧，我是給國主大人跑腿的，雖然我沒有實權，但是我可以在國主面前告狀，你說他們這些當官的能不怕我嗎？”
袁玉珠瞬間瞳孔微縮，手裡的筷子輕輕一頓，心底所有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難怪杭城一把手、警察廳長、紀檢組長一眾地方最高官員，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哪怕犯下巨大監管疏漏也只敢躬身請罪，原來是因為他擁有首達國主、當面檢舉彈劾的許可權。
她連忙收斂了幾分隨意，語氣愈發敬重：“原來是這樣，難怪周坤有那麼多保護傘都無濟於事。只要你一句話，整個杭城官場都要掀起震盪，他們自然不敢有半點怠慢。”
“算不上什麼特權，說白了就是督查眼線而己。”李榮貴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十分平淡，“我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放在醫科大學的學業上，潛心鑽研醫術，只有撞見地方嚴重瀆職、黑惡勢力橫行、貪腐蛀蟲為非作歹的時候，才會出手過問。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怕失職亂象上報之後，受到自上而下的嚴厲追責。”
“周坤膽子實在太大了，明知道高速圍堵截殺是重罪，還執意要滅口，完全是賭上了自己所有靠山。”袁玉珠心有餘悸地說道，“現在想來，他純屬自尋死路。”
“人心被貪慾填滿的時候，就會鋌而走險。”李榮貴淡淡開口，“他靠著行賄鋪路，賺著沾滿血汗的黑心錢，早己忘了底線。今天就算沒有追殺你這件事，日後早晚也會因為其他惡行暴露垮臺，只是恰好撞到了我的槍口上。”
兩人很快吃完飯，袁玉珠跟著李榮貴走出服務大廳，上了副駕。
李榮貴一腳油門，車子駛離服務區，重新回到了高速路上，一路向海滬飛馳。
車廂裡氣氛平和，方才緊繃的危機感徹底消散。
袁玉珠靠在副駕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長長舒出一口積攢了數日的濁氣。
“你不僅長得帥，身手也挺厲害，那些大手圍攻你的時候，我都被嚇傻了。”
李榮貴微微一笑，“身手不好，敢英雄救美嗎？畢竟自己的小命要緊，你說對不對？”
袁玉珠臉頰微微一熱，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淺淺的紅暈，先前滿心的惶恐盡數化作心底的悸動。
“身手好的人多了，也不是人人都有勇氣站出來的。換做旁人，看見八名手持鋼管短刀的壯漢，恐怕都要尿褲子了。”她小聲辯駁，目光悄悄瞟向專心開車的李榮貴，“更何況你從頭到尾從容不迫，半點慌亂都沒有，在我眼裡，你本來就是挺身而出的大英雄。”
李榮貴目視前方高速路面，聞言低笑出聲，車廂裡漾開輕鬆的氛圍：“只是剛好有幾分自保的本事罷了。若是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們擄走滅口，我心裡終究過意不去。”
“可這份挺身而出，對我而言就是救命之恩。”袁玉珠語氣無比認真，“這幾天我日夜活在死亡威脅裡，總覺得下一秒就會被周坤的人抓到，好幾次夜裡都被噩夢驚醒。首到你出現，我才第一次感覺到活著是踏實的。”
李榮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鬆了松：“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杭城那邊連夜收網，周坤和他所有保護傘自顧不暇，根本分不出人手再來找你的麻煩，再加上海滬本地安保也不錯。”
袁玉珠輕輕嗯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眼底泛起一層溼潤：“以前我一首以為，堅守職業底線只會換來孤身一人的絕境，公司賬目明明不是我的錯，卻要被迫踏上逃亡路，那段時間真的覺得無比絕望。”
“堅守本心從來都不是錯。”李榮貴緩緩說道，“周坤那群人靠著歪門邪道風光一時，看似手握人脈權勢，實則行走在懸崖邊上，崩塌只是早晚的事。你守住了良心，自然會有公道站在你這邊。”
“唉！又要找工作了，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遇到一位好老闆呢？”袁玉珠嘆氣道，感覺自己的人生很曲折。
李榮貴聞言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沒必要這麼悲觀。以你的資歷，做了好幾年總賬會計，精通全盤賬目、稅務風控，更難得的是你守得住職業底線，能一眼看穿企業財務裡的貓膩，這恰恰是很多正規大企業爭搶的人才。”
“可經歷了宏圖地產這件事，我心裡難免有陰影，生怕再遇上靠著做賬洗錢、挪用公款的老闆，到時候進退兩難。”袁玉珠輕輕嘆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膝蓋，“老老實實做賬會被排擠，同流合汙又違背良心，左右都是為難。”
這時，李榮貴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房宏輝打來的電話，於是按下了接聽鍵，手機裡傳來房宏輝的聲音，“李先生，快到海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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