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還說是跟你有不正當關係,才借得到二十萬。」
我心裡一沉:「人在哪兒?」
「家屬院裡頭,林悅家樓下圍了好多人。」
我解下圍裙往外走。
老陳從後廚追出來:「我跟你一起去!」
家屬院離鋪子就隔條街。
我們趕到時,林悅家那棟樓下果然圍了十幾個人,大多是退休的老頭老太太,正交頭接耳。
林悅的婆婆——那個燙著捲髮的老太太,正站在單元門口,拍著大腿哭訴:
「我兒子辛辛苦苦賺錢養家,她倒好,查出來病就要離婚,不是外面有人是什麼?二十萬啊!說借就借,哪個正經男人會無緣無故借這麼多錢給別人的老婆?」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林悅平時看著挺本分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聽說借錢的是門口炸油條的老張?哎喲,這都什麼事兒......」
老陳要衝上去理論,我拉住他:「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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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單元門開了。
林悅走了出來。
她穿著病號服,外面披了件舊羽絨服,臉色蒼白,但背挺得很直。
「媽。」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您別在這兒鬧了,丟人。」
「丟人?你還知道丟人?」
老太太一下子跳起來,「你要離婚才丟人!我周家哪點對不起你?你生病,我兒子沒給你錢嗎?他不是說了,等公司週轉開就給你治?」
「四個月了,媽。」林悅平靜地說,「我查出來四個月了,他給了我一分錢嗎?您問問他,他卡里是真的沒錢,還是錢都花在別人身上了?」
老太太一噎:「你......你胡說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您心裡清楚。」林悅頓了頓,「這婚我一定要離。朵朵我帶走,家裡的東西我什麼都不要。您要是還想給周家留點臉面,就勸勸您兒子,協議離婚,好聚好散。」
「你想得美!」老太太尖叫,「朵朵是我周家的孫女,你憑什麼帶走?還有,那二十萬,誰知道是不是你跟那個炸油條的......」
「媽!」林悅提高聲音,打斷她,「那二十萬,我寫了借條,按銀行利息算,我會還。至於張師傅,他是朵朵喊了六年的伯伯,是這十年我天天光顧的店主。您兒子呢?朵朵發燒四十度他在哪兒?我查出癌症他在哪兒?」
她說著,眼圈紅了,但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
「十年夫妻,我自問對得起周家。可現在我要死了,我想活著,我想看著朵朵長大,有錯嗎?」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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