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心碑的光又亮了。
這一次，不是淡金色，也不是深琥珀色，而是蒼白色。
像冬天早晨的陽光照在雪地上，很亮，卻沒有半點暖意。
光從碑面深處滲出來，把武金蓮整個人籠住。她站在風雪裡，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棵被連根拔起後，仍不肯倒下的樹。
碑面上出現了畫面。
不是八歲的她。
是更早。
五歲，或者六歲。
那時，她還沒有“武金蓮”這個行動名，也沒有被推到島國最高層的位置上。
她只是武氏早苗。
一個住在京都郊外老宅裡的小女孩。
老宅是木結構，有一個小院子。院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每到秋天，滿院都是香氣。
小時候的她會爬到樹上摘桂花，把花瓣裝進口袋，跑回屋裡送給母親。
母親會把桂花曬乾，泡茶喝。
茶很香。
喝完後，嘴裡會留下一點甜。
她己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那種甜味了。
久到她以為，自己的味蕾只認識苦。
畫面一轉。
她站在祠堂門口，穿著深藍色和服，腰封系得很緊，緊到不敢大口呼吸。
母親牽著她的手。
母親的手很暖。
暖得像那杯桂花茶。
可那隻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怕。
怕祠堂裡的人，怕祖父，怕那些穿著黑色和服、胸口繡著白色家紋的男人。
母親把她帶到門口，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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