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遙遠,水路陸路輾轉奔波,約莫還要十天半個月的光景。”雪雁輕聲告知。
不過十天半個月,短短半月光陰,便是骨肉重逢、父女團聚!
黛玉再也剋制不住心頭酸澀,溫熱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滑落,簌簌不止,怎麼也止不住。
雪雁見姑娘落淚,壓低聲音急切叮囑:“姑娘快些忍住,不能哭!眼下這事還需保密,萬萬不能讓旁人看出端倪。”
黛玉聞言瞬間清醒,知曉身在賈府,大喜大悲皆易惹人揣測、徒生事端。
她連忙抬手,握緊隨身的素色絹帕,細細擦拭臉頰淚水,用力斂住眼底溼紅,強壓下心間翻湧的情緒,對著雪雁連連點頭,眸中含淚,卻己然穩住了身形神色。
自打雪雁私下告知林如海即將回京的訊息,林黛玉心底便日日期盼。
縱然心底日日翹首以盼,林黛玉面上依舊收斂所有心緒,半點不露痕跡。
白日里依舊如常讀書練字、吟詩賞花,與寶釵、探春一眾姊妹閒話嬉遊,晨昏起居、行止禮數一如既往,溫順恬淡、沉靜安然,和平日裡別無二致。
無人察覺這位素來多愁善感的林姑娘,心底正藏著一份沉甸甸、滾燙熱烈的歸期期盼。
轉眼便到了每月初一入宮請安的日子。
諸事完畢,其餘人等依次退出,唯有皇后特意留了黛玉閒話。
皇后看著身姿纖弱、沉靜溫婉的林黛玉,緩緩開口:“近日你父親林如海在江南任上數年,恪盡職守、清正廉明,整頓鹽務、肅清吏治、安撫地方,政績斐然,深得朝堂讚許。如今江南諸事己然盡數交割妥當。”
黛玉心頭猛地一跳,指尖悄然攥緊衣襟,心底翻湧起難以抑制的激動,卻依舊垂首斂眸,靜靜聆聽,不敢妄動。
皇后看著她細微的神態變化,淡淡含笑,繼續道:“皇上念其勞苦功高、盡心為公,己然下旨傳召,令其即刻卸任回京,調任朝中任職。算著時日,不出半月,你父親便可抵京歸朝。”
短短幾句話,如同甘霖落進久旱心田,瞬間震得黛玉心神激盪。
她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的激動,抬眸抬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輕聲顫聲追問:“皇后娘娘,此言當真?臣女的父親,當真要回京了?”
皇后微微頷首:“自然是真的。皇上素來賞罰分明、重賢惜才。你父親在江南數年,兢兢業業、從無懈怠,穩固江南鹽稅、安定一方百姓,為國分憂、為朝效力,功勞卓著。如今差事圓滿,皇上自然要召他回京複用,予以嘉獎,怎會虧待忠臣能臣。”
確認訊息屬實,黛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狂喜與感恩席捲全身。
她再不遲疑,快步上前,雙膝跪地,語氣真摯懇切,滿含感激:“臣女叩謝皇上聖恩,多謝皇后娘娘告知佳音!承蒙聖眷垂憐,臣女父女終將團聚!”
皇后連忙抬手示意,柔聲溫勸:“快些起身吧,不必多禮。你父親是為國盡忠、勞苦功高,皇上體恤賢臣、論功行賞,皆是他自身勤勉所得,並非旁人恩賜。往後你也不必再終日憂心牽掛,靜待父女團聚便是。”
黛玉依言緩緩起身,斂整衣襟儀容,重回原位落座。
只是端坐之時,指尖依舊微微發顫,心底翻湧的歡喜久久無法平息,眉眼之間藏著壓不住的暖意,連素來清寒的眉眼,都染上了幾分鮮活明媚的色澤。
待心緒稍稍平復,皇后神色微微鄭重下來,輕聲叮囑道:“只是今日這訊息,你切記藏於心底,萬萬不可輕易向外人透露半分。”
黛玉心頭微凜,立刻收了滿心歡喜,垂首恭謹聽訓:“臣女謹記娘娘教誨。”
“如今人心叵測,過早洩露訊息,難免招致小人。為保你父親一路歸途安穩,這段時日,你務必守口如瓶,洩露風聲。”
黛玉鄭重躬身應下:“臣女省得。多謝娘娘提點庇護,臣女定然謹守本分,安心靜待父親歸京。”
一番閒話叮囑完畢,黛玉又陪皇后小坐片刻,依禮告辭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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