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吉爾迦美什眾人來到吉爾伽美什的王座前。
王座廳很大，石柱從地面拔起到天花板，柱身刻滿楔形文字，筆畫密集得像螞蟻爬過的痕跡。
陽光從天窗斜射進來，照在石板地面，把那些文字的影子拉得很長。
吉爾伽美什坐在王座上，金色頭冠在陽光下閃著光，白色王袍鋪在臺階上，像一攤融化的雪。
他手裡握著塊泥板，眉頭微皺，深紅的眼睛在文字間快速移動。
西杜麗站在王座的右後方，黑色長髮從頭紗下露出來，手裡也捧著塊泥板，手指在板面上輕點。
“王，烏爾第三區的物資運輸隊報告，糧食缺口還有兩成，另外，泥板製作的時間間隔，前線計程車兵建議從兩小時改為一個小時。”
“不行。”吉爾伽美什頭也沒抬，聲音低沉篤定，“製作泥板的工匠已經連續工作十二天，改成一個小時，他們會先於城牆崩潰。”
“可是王——運輸隊那邊——”
吉爾伽美什把泥板翻了個面：“物資的事，你西杜麗去協調，先從烏魯克的儲備糧裡調撥兩成，等北壁的商隊到了再補回去。”
西杜麗在泥板上刻了幾筆，嘴唇動了動。
梅林從柱子後探出頭，銀髮在陰影裡發著微光。
他看了幾秒吉爾伽美什批閱泥板的背影，轉身，朝立香攤攤手：“面對這種王，可不能幹等著，要主動出擊。”
他抓住立香的手臂，像牽小孩一樣把人從柱子後拖了出來，“王——魔術師梅林，帶著客人回來了。”
西杜麗抬頭，目光從立香掃到瑪修，從瑪修掃到安娜，最後落在裕也身上。
她眉心跳了一下，手裡的泥板沒放下：“梅林，你回來了，天命石板找到了嗎？”
梅林把法杖在身側轉了一圈，花苞上的花瓣掉了一片：“沒有，石板也不在森林那邊，要是王知道在哪兒，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西杜麗表情沒變，語氣卻冷了：“你這樣說實在太不敬，還請你閉嘴。”
她轉向立香一行人，語調恢復了祭司長該有的溫和跟距離感，“對了，你旁邊的這幾位是？看穿著，不像是這裡的人。”
吉爾伽美什放下了泥板。
隨手一擱——泥板的邊角磕在扶手上，一聲悶響。
他從王座上站起，王袍從臺階上滑落，拖在身後。
深紅的眼睛看著立香，看著瑪修，看著安娜，最後落在裕也身上，停了一秒。
“本王大概知道了，西杜麗，你先退下。”
西杜麗的眉心跳了第二次：“難道說——”
“沒錯，接下來，本王要玷汙這個王座了。”
西杜麗的手指在泥板上攥緊一瞬，又鬆開。
她彎腰行禮，退到王座廳邊緣站定，吉爾伽美什走下臺階，王袍在地面上沙沙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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