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成迦勒底的御主,不是因為我最厲害,是因為我是唯一活著的那個。”
立香嘴巴扯了扯,那表情不像笑,更像對命運不講道理的無奈。“醫生說‘你是最後的希望’,瑪修說‘前輩,我們一起’,我就站出來了。不是因為我勇敢......是因為我不站出來,就沒人了。”
他低頭看著手背。令咒安靜躺著,暗紅的紋路在星光下幾不可見。
“後來的事,你應該能猜到。去法國打邪龍,去羅馬打皇帝,去倫敦打魔術師,北美,卡美洛,一路打過來,每一次都是‘你是迦勒底的御主你必須贏,不然人類就完了’。沒人問我想不想打,沒人問我累不累,御主不能累。”
裕也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攥了下。
“我有時候會在迦勒底的走廊發呆。”立香說得很慢,像在回想。
“不是想什麼......是真發呆,腦子是空的,像被人掏乾淨了,醫生說我過載,得休息,但我覺得那是一種......我在走一條不屬於我的路的感覺。”
“我不知道路的盡頭有什麼,也不知道如果哪天路斷了,我是該重新找一條,還是該慶幸。”
風大了些,吹得棕櫚葉沙沙響。
“你剛才說,守護不能替代過去。對。”
立香的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
“我也沒什麼過去,我的過去就是普通的高中,普通的教室,普通的課桌。人理沒燒卻的話,我應該在教室裡被老師罵‘作業沒寫’,或在食堂跟同學搶最後一塊炸雞。那些才是我的‘過去’,但那些‘過去’沒了。回不去I所以我也沒有‘過去’可以替代。”
他轉過身,背靠牆壁,仰頭看那些星星。
“我不是說‘你的痛苦我懂’。我是說......我也沒有。”
他低下頭,看著裕也。
“我也沒有過去,也被推上了一條不是我選的路,但我還在走。不是因為知道走完會得到什麼,是因為我已經在這裡,沒別的路可退。你問我‘守護之後呢’......我也不知道。”
“可能守護之後還是守護,可能什麼都沒有,但停下來,比往前走更可怕。”他伸出手,在裕也頭頂輕輕拍了下,力道很輕,只讓髮絲晃了晃。
“你已經在走了,你在棺材裡醒來,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誰,但你的腳知道怎麼走,這叫身體比腦子先動。等腦子跟上了,你就知道你是誰了。”立香把手收回,插進口袋。
“好了。”他的語氣忽然一換,從深沉變得輕快,“話說多了。想睡了。”
裕也看著他,看了兩秒。“你剛才那些......在心裡憋了很久?”
立香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嗯。”
“說出來好點嗎?”
立香沉默片刻。風從城牆吹來,把棕櫚葉吹得翻了個面。“好點。”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
裕也點點頭,轉身朝走廊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明天城牆那邊清點物資,西杜麗說需要人手。”
“知道。”
“你去嗎?”
立香轉過身,星光足夠亮,亮到能在石板上照出影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