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婆王氏是翊坤宮專用的穩婆，五十出頭，接生過的孩子沒一百也有七八十。
她被人從值房裡喊起來的時候，頭髮還來不及綰，披著外衣就跑過來了。
“榮嬪娘娘多久了？”
蘇錦歌一邊往產房裡搬東西一邊答。
“陣縮開始至少有一個時辰了。”
“剛才我問了貼身宮女，說娘娘傍晚就覺得腰痠墜脹，沒當回事，以為睡一覺就好了。”
王氏的臉沉下來。
“一個時辰了？怎麼不早叫人！”
蘇錦歌擱下手裡的銅壺。
“前線在打仗，滿宮的人都提著心。娘娘怕鬧出動靜讓皇上分心，忍著沒吭聲。”
王氏嘆了口氣。
“這些個主子娘娘啊，該喊疼的時候不喊疼，淨在不該逞強的時候逞強。”
她快步走進了產房。
蘇錦歌跟在後面進去，一腳跨過門檻的時候，鼻子忽然捕捉到了一股氣味。
很淡。
混在炭火的煙氣和室內的脂粉香裡頭，若有若無。
但她聞出來了。
麝香。
蘇錦歌的腳步一滯。
她的目光迅速掃了一圈產房。
炕桌上兩盞燈，一個香爐，香爐是滅著的。
床頭一個小櫃，放著水壺和帕子。
窗臺上一盆炭火，燒得正旺。
蘇錦歌走到窗臺的炭盆邊，彎腰湊近了聞。
味道從這個方向來的。
她伸手把炭盆裡表層的炭塊撥開，手指頭碰到了底層的灰堆。
灰堆裡頭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蘇錦歌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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