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的燈還亮著……她又不睡覺了……”
一個細微的聲音從長生的小嘴巴里飄出來。
蘇錦歌把視線從保溫箱側窗收回來，看向桌上那份寫了一半的奏本。
墨跡將幹未乾。
“皇嗣者，不分男女，皆天家骨血。”
那一行字端端正正地寫在紙面上。
她提起筆，又寫了幾行，將白天在永壽宮看到的情形逐條列了進去。
西公主無專人看護，棉衣短缺無人替換。
五公主奶孃打盹，八個月大的孩子只能啃手指頭充飢。
窗戶紙破了沒人補，石階上的枯草沒人拔。
寫完之後，她通讀了一遍，覺得還差點分量。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段。
“臣女斗膽進言，大清公主下嫁蒙古、聯姻藩屬，乃國之大策。”
“若公主自幼體弱寡識、教養不全，嫁至蒙古後水土不服即歿，蒙古諸部將作何想？”
“是念大清骨肉之恩，還是笑天朝連自家骨血都養不活？”
筆落紙面，她吹了吹墨跡，把奏本擱在案頭。
第二天一早，蘇錦歌換了身整齊的三品女官服，揣著奏本去乾清宮遞牌子請見。
梁九功在殿門口看見她，笑了。
“蘇姑姑又來了，這回是什麼事？”
蘇錦歌亮了亮腰間的金牌乳母令。
“有本要呈。”
梁九功瞅了瞅她袖中露出來的紙角。
“姑姑，您這遞本子的頻率，比戶部催銀子的摺子還勤。”
蘇錦歌也隨之笑了一聲。
“戶部催銀子是往外掏錢，我這個是往裡頭省命，不一樣！”
梁九功引著她進了偏殿。
康熙坐在書案後頭，手裡正拿著一份前線送來的軍報。
蘇錦歌行了禮，將奏本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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