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
入冬的頭一場雪還沒化透，永和宮正殿門口的石階上結了一層薄冰。
蘇錦歌趕到的時候，產房裡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在門口碰見了劉和安。劉和安揹著藥箱站在廊柱旁邊，臉上的表情很鬆快。
“蘇姑姑，您來晚了一步。”
“生了？”
“生了。辰時二刻落的地，產程不到兩個時辰，順得不能再順了。”
蘇錦歌的腳步加快了兩分，推開了產房的門。
屋裡的光線不算亮。窗戶紙換了新的，比上回來的時候厚了兩層，是她讓梁九功給補的那批。
德嬪半靠在榻上，臉色蒼白，額角的汗漬還沒擦乾淨。
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襁褓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
蘇錦歌走到榻前，先看了一眼德嬪的氣色。
“娘娘感覺怎麼樣？”
德嬪的嘴唇有些幹。
“還好。比我想的快。”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眼神里有一層很薄的光。
蘇錦歌蹲下來，目光落在了那張巴掌大的臉上。
眉眼還皺著，臉皮紅紅的，嘴巴緊緊地閉著。
沒有哭。
整個產房裡安安靜靜的。
產婆在旁邊整理髒布巾，動作輕手輕腳，連盆裡的水都不敢攪出聲響。
蘇錦歌的耳朵深處，那個訊號終於近了。
不再隔著一層一層的水。
清清楚楚地飄了過來。
“亮了。”
“剛才暗，現在亮了。”
“外頭的聲音好多。腳步聲。水聲。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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