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育嬰閣。
春桃己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天沒睡整覺了。
她守在翊坤宮偏殿的保溫箱旁邊，膝蓋上攤著蘇錦歌臨走前留下的值守手冊。
手冊翻到了第六章第三節，“早產兒突發驚厥處理方案”。
每一行她至少看了二十遍。
看到字跡都快被她的目光磨透了。
胤禶躺在保溫箱裡，眼皮合著，臉色白得透出了底下的青色血管。
呼吸還在。
很淺，但在。
春桃每兩個時辰量一次體溫，記一次脈搏。
她的記錄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
體溫，脈搏，面色，呼吸頻率，喂服量。
每一天三十六個資料點。
連續八天了。
小翠從外面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春桃姐，你吃點東西吧。”
春桃搖了搖頭。
“擱桌上，一會兒吃。”
小翠把粥放下了，猶豫了一下。
“今天又有兩撥人來了。”
“哪裡的？”
“一個是永和宮德嬪娘娘打發的小太監，來問西阿哥的功課進度。”
“另一個是承乾宮秋棠，來送西阿哥的換季衣裳，順便——”
小翠壓低了聲音。
“順便打聽了兩句胤禶的病情。”
春桃的目光從保溫箱上移開，看了小翠一眼。
“你怎麼說的？”
“我說閣裡一切正常，六阿哥只是有些體弱，正在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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