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蒙古嬰兒在天亮前退了燒。
蘇錦歌守了一整夜。
天邊泛白的時候，嬰兒的額頭從滾燙降到了微熱。
心聲也從反反覆覆的“燙”變成了一個新的詞。
“困……想睡……”
蘇錦歌把他放回了蒙古婦人的懷裡。
婦人抱著退熱的孩子，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蘇錦歌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搖了搖頭。
不用跪。
語言不通，手勢就夠了。
婦人攥著蘇錦歌的袖子，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羊皮襖上。
蘇錦歌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出了蒙古包。
外頭的日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巴圖在門口蹲了一夜，腿都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蘇女官，孩子怎麼樣了？”
“退燒了，還沒脫險，後面三天是關鍵。”
蘇錦歌揉了揉太陽穴。
“巴圖，把額爾敦叫過來。”
額爾敦跑得飛快，到了跟前憋了一肚子話。
“蘇女官，昨晚我跟附近的牧民打聽了，情況不好。”
“你說。”
額爾敦掰著手指頭。
“最近的三個部落，大日古勒部、巴雅爾部、蘇和部，三個部落加一塊，六歲以下的小孩子有兩百多個。”
“染上天花的有西十多個。”
“死了六個，都是三歲以下的。”
“還有十幾個發了熱還沒出疹子的，不知道是不是。”
蘇錦歌的眉頭擰了起來。
“發熱未出疹的那十幾個孩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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