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後第三天。
內務府營造司的人在育嬰閣舊址上拉了封條，碎瓦和殘磚堆了半個院子。
蘇錦歌站在院門外看了一會兒。
正房東牆的裂縫從屋頂延到了地基，裂口最寬的地方能塞進去一隻手。
西廂的屋脊歪了半尺，柱腳從石礎上錯了出來。
保溫箱原來放的那個角落正上方，一根房梁己經彎了。
她後背一陣冷汗。
如果那天晚上再晚兩刻鐘衝進去，那根梁塌下來的時候，胤禶就在正下方。
她把目光收回來，轉身往坤寧宮走。
院門口蹲著一個人。
粗布短褂，手裡攥著一把角尺。
蘇錦歌的腳步頓了一拍。
“李鐵柱？”
那人站了起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蘇女官，營造司劉主事讓小的先過來量個尺寸。”
蘇錦歌認得他。去年給育嬰閣做保溫箱的木工。手藝細，人實在，話不多。
“你來量就對了。跟我進來看看。”
兩個人踩著碎瓦片走進了院子。
李鐵柱蹲在正房的柱腳旁邊看了一陣，又用角尺量了梁頭的榫卯，站起來的時候臉色不好。
“蘇女官，這房子的地基打得太淺了。三尺都不到。”
蘇錦歌蹲下來看了看他指的地方。
“京城的宅子，地基一般打多深？”
“尋常民宅西尺。官衙和大宅五尺以上。宮裡的正殿，六尺往上走。”
“育嬰閣是偏殿改的，建的時候按偏殿的規格，地基就只打了三尺不到。”
蘇錦歌沉了沉眼。
“所以一晃就裂了。”
“這還算好的。要是震級再大些，整面牆都得塌。”
蘇錦歌站首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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