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年，臘月初九。
衛氏的產期比預計的早了半個月。
那天下了頭場雪，紫禁城上上下下蓋了一層白。
蘇錦歌在育嬰閣給胤祐換完夾板，正用溫水清理銅盆，小翠從院門外一路跑進來。
鞋都跑掉了一隻。
“姑姑！衛氏發動了！”
蘇錦歌把銅盆裡的水潑了，順手拎起門口的藥箱。
“春桃，閣裡你盯著。”
她一路往西三所趕。
雪地上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藥箱在手裡顛得咚咚響。
到了小院門口，劉和安己經在了。
他蹲在廊下搓著手，臉被冷風吹得通紅，見蘇錦歌來了立刻站起身。
“胎位正。羊水己經破了。產婆在裡面。”
蘇錦歌點了點頭，撩起簾子往裡走。
產房不大，炕上鋪了厚褥子，熱水備了三大桶。
產婆跪在炕邊引導著，衛氏躺在褥子上，額頭上全是汗。
她比兩個月前胖了一圈，臉上有了些肉，嘴唇也不像當初那樣乾裂了。
但生產的疼痛把她折騰得臉色煞白，嗓子裡壓著一聲接一聲的悶哼。
蘇錦歌走到炕邊蹲了下來。
“衛氏，我來了。你聽產婆的話，該使勁的時候使勁。”
衛氏的眼珠子轉了過來。
汗珠子從鬢角滑下去，流進了耳朵裡。
她的手死死攥著褥子的邊角，指甲都嵌進了布里。
她張了張嘴，聲音碎得拼不成句。
“蘇……蘇女官……”
“別說話，攢著力氣。”
產程比成妃那回快。
衛氏的底子經過兩個月的調養，比原來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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