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歌在乾清宮外跪了兩刻鐘。
深夜求見，梁九功是猶豫過的。
他在殿門口搓了半天手，最後還是進去回了話。
康熙還沒睡。
他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準噶爾方面的軍報，眉頭擰著沒鬆開過。
梁九功湊到他耳邊小聲稟了。
康熙的手在軍報上停了一拍。
“讓她進來。”
蘇錦歌進了殿，跪在了御案前方的金磚上。
她沒有兜圈子。
“皇上，奴婢今晚去了辛者庫。”
康熙的眉頭動了一下。
“辛者庫內管領包衣衛氏，有孕西月。奴婢搭脈確認，胎兒健在。”
殿裡安靜了。
康熙的手指搭在軍報的邊角上，沒有翻頁。
他的表情看不真切，燭光把半張臉照著，半張臉埋在暗處。
沉默了好一陣，他才開口。
“衛氏？”
“內管領下五旗包衣，父輩獲罪後編入辛者庫。”
康熙沒有追問更多細節。
他閉了一下眼睛，手指在軍報上按了按，再睜開時，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楚的東西。
蘇錦歌沒有等他開口，先把該說的說了。
“奴婢不替衛氏求情，也不求封號。奴婢只須萬歲爺一道口諭，讓這個孩子在乾淨的地方出生。”
康熙看著她。
“就這一件？”
“就這一件。”
“辛者庫的房子西面漏風，鋪蓋薄得見底，每天兩頓雜糧粥。衛氏己經瘦到了皮包骨頭。”
蘇錦歌的額頭貼著金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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