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滿月那天，內務府的人來抱孩子。
良嬪跪在炕邊，兩隻手攥著胤禩的襁褓角，攥了好久。
她的指頭一根一根地鬆開，松到最後一根的時候，整個人的肩膀塌了下去。
蘇錦歌站在門口看著。
她沒有進去催。
內務府的嬤嬤等了一盞茶的工夫，才從良嬪手裡接過了孩子。
胤禩沒有哭。
他睜著兩隻黑眼睛，盯著良嬪的臉，一首盯到嬤嬤把他轉過了身。
心聲飄了過來。
“額孃的手鬆了。”
“她不要我了嗎？”
“不是。她在哭。”
“哭了就是捨不得。”
“那為什麼要鬆手？”
蘇錦歌在門框上站了一陣，把這幾句話嚥進了嗓子裡。
惠妃那拉氏的延禧宮離育嬰閣隔了兩道甬道。
蘇錦歌在胤禩入宮後第三天，就以慣例巡查的名頭登了門。
延禧宮比景仁宮氣派得多。
正殿寬敞明亮，帳幔用的是石青底金線繡折枝花的緞面，地上鋪了一層紅氈。
進門就暖，地龍燒得足。
惠妃坐在正殿的貴妃榻上喝茶。
她穿著一件絳紫色的緙絲褂子，發上一整套赤金鑲碧璽的頭面，鳳釵步搖叮噹作響。
她看見蘇錦歌進來，眉頭輕輕揚了一下。
“蘇女官來了。來得倒快。”
蘇錦歌行了禮，起身時目光掃過了正殿的佈置。
“惠妃娘娘安好。奴婢按慣例來檢視新入宮阿哥的起居情況。”
惠妃擱了茶碗，衝身邊的大宮女秋月點了下頭。
“帶蘇女官去看看八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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