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後，坤寧宮的炭火沒有斷過。
暖閣裡燒著三盆炭，炭灰每半個時辰換一回，屋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了十度不止。
蘇錦歌每隔三天去坤寧宮一趟。
第一趟去的時候是十月下旬。
赫舍裡皇后的咳嗽己經持續了小半月，夜裡不能平躺，靠著三層厚墊才勉強睡下。
痰裡帶著淡粉色的絲，帕子上洇出來的顏色讓容嬤嬤每回收拾的時候手都在抖。
蘇錦歌蹲在榻前搭了脈。
皇后的手腕瘦得握不住，脈搏跳在指尖底下，細弱得像一根快要斷的絲線。
“蘇女官，本宮的身子，你跟本宮說實話。”
蘇錦歌把皇后的手放回了被子裡。
“娘娘氣血虛損日久，肺絡瘀滯。奴婢調的方子能緩著，但冬天寒氣重，不能再受一絲風寒了。”
皇后靠在榻上，嘴角彎了彎。
“你說的比太醫好聽些。太醫說的是什麼來著？”
容嬤嬤在旁邊插了一句。
“太醫說娘娘保養得宜便無妨。”
皇后笑了一聲。
笑到一半引了咳，彎著腰咳了好一陣。
容嬤嬤趕緊遞了帕子過去。
蘇錦歌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小瓷瓶。
“娘娘，這是枇杷膏，每日含服兩回，早晚各一次。化痰潤肺用的。”
皇后接了瓶子，在手裡轉了兩轉。
“蘇女官，你說實話。本宮還能撐幾年？”
暖閣裡的炭火噼啪了一聲。
火星子跳出盆沿，在青磚上滅了。
蘇錦歌跪坐在榻前，兩隻手擱在膝頭上。
“娘娘若好生養著，不操勞不憂心，三五年沒有問題。”
皇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陣。
“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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