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不吭聲了。
“再假設選了丙，丙管賬管得清清楚楚。”
“可他書生脾氣重，村民來訴苦他只看賬目不看人情。”
“一家五口遭了災欠了賦稅，他也照規矩催收。逼得那家人賣了牛賣了地也不肯通融一回。”
胤祉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那不是丙不好。是規矩太死了。”
“規矩死是規矩的問題，還是丙的問題？”
胤祉張了張嘴，想了半天說不出來。
蘇錦歌把兩隻手從袖口裡拿了出來，擱在了桌面上。
“三個人，三種長處，三種短處。誰當里正都不完美。但有一件事是一樣的。”
她掃了每個孩子一眼。
“不管是甲乙丙，當了里正就得管全村二百戶人家的日子。”
“糧食夠不夠吃，路通不通，賦稅公不公。”
“這些事以前是大夥兒分著操心的。現在全壓在一個人肩上了。”
“這就是權力。你手裡攥著二百戶人的吃穿用度，攥著他們的活路。”
“權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重。拿了權不負責的人，比沒有權的人更糟。”
操作間裡安靜了很久。
風從窗戶裡灌了進來，把桌上承慶做記錄的紙頁吹得翹了兩個角。
承慶伸手按住了紙，筆沒停，一行一行地記著。
胤禔的兩條胳膊從桌上移了下來，擱在了膝頭上。
他的手指絞了兩下，鬆開了。
“姑姑。”
“嗯。”
“那要是甲知道自己管不好賬，找丙幫著管，行不行？”
蘇錦歌的嘴角彎了一下。
“行。這叫知人善任。比什麼都自己扛強。”
胤禔點了兩下頭，拍了一下大腿。
“那甲也不算太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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