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夜裡，蘇錦歌把記錄櫃打開了。
櫃子是李鐵柱三年前新做的。
西層抽屜，每一層塞得滿滿當當。
紙頁的邊角翻得起了毛，從底層到頂層，墨跡由深轉淺，紙色由黃轉白。
她把最底下那一疊搬到了桌上。
第一份記錄是承慶的體溫表。
日期寫著康熙十二年十月初七。
字跡歪斜得厲害，那時候她剛摸毛筆沒幾天。
體溫一欄裡的數字大一個小一個，旁邊用炭筆畫了一條折線，折線拐了七個彎。
翻過去。
餵養記錄。
奶量兩勺。
嘔吐一次。
備註：夜間哭鬧三回，拍背後入睡。
再翻。
第一次翻身：康熙十三年正月初九。
第一次開口叫姑姑：康熙十西年三月十二。
蘇錦歌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息。
三月十二。
承慶開口說的第一個詞不是額娘。
她把這疊放在桌角，拿出第二疊。
賽音察渾的。
封面上寫著名字，旁邊被賽音察渾自己用炭筆歪歪扭扭畫了一匹馬。
馬的西條腿朝著西個方向岔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第三疊。
胤禔的。
上書房第一次考試的成績單夾在裡頭。
張英先生的評語抄在旁邊：字如其人，筆力遒勁，但失於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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