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剛過，乾清宮傳下了一道旨意。
旨意是梁九功親自送到育嬰閣來的。
他裹著一件鼠灰色的皮襖，走進院門的時候鼻頭凍得通紅。
“蘇女官，恭喜了。”
蘇錦歌正蹲在地上給胤禌擦嘴角的奶漬。
她抬起頭來。
“梁公公，外面冷，先進屋坐。”
梁九功擺了擺手。
“不坐了。萬歲爺的意思，趕緊傳了我好回去覆命。”
他從袖口裡取出一份明黃封面的文書，雙手遞了過來。
蘇錦歌接了文書展開看了一遍。
旨意的大意是：自收復琉球以來，西海初定，正當推行利民之政。
著令太醫院統籌種痘之法，各省藩司衙門配合執行。
由慈育女官蘇錦歌總纂技術標準與培訓教材，太醫院正使劉和安協理，務期年內編成刊發各省。
蘇錦歌把文書合上了。
“梁公公，這事萬歲爺想了多久？”
梁九功搓了搓手。
“臘月裡就提過一回，群臣沒接茬。元宵那天萬歲爺在南書房又說了一回，張英大人頭一個附議。今天旨意就下來了。”
“太醫院那邊什麼態度？”
梁九功的兩隻眼睛眨了眨。
“太醫院嘛，院正說好好好，底下的太醫呢，嘴上沒說什麼，臉上的褶子倒是多了幾道。”
蘇錦歌把文書收進了袖口。
“我知道了。替我謝萬歲爺的信任。”
梁九功拱了拱手，裹緊了皮襖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又折了回來。
“對了，萬歲爺還說了一句。”
“什麼？”
“他說，把種痘的法子寫得連不識字的產婆都能看懂。寫不了字的地方就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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