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歌站在門檻裡，看了袁常在好一陣。
屋裡的光太暗了，暗得連那張蠟黃的臉都看不真切。
只有窗紙破洞透進來的那兩點亮斑，落在炕沿上，落在袁常在攥著褂子下襬的指節上。
“你在這間屋子住了多久？”
袁常在的肩膀縮了縮。
“回姑姑的話，進翊坤宮一年零西個月了。”
“一年零西個月，就給你半扇窗戶？”
袁常在沒有接話。
她的手指在褂子上絞了一圈又一圈，指甲被洗得發白，嵌在灰撲撲的布料裡。
蘇錦歌蹲下來，把藥箱的暗格打開了。
裡面有一小包乾桂花餅，是今早給胤祺備的加餐。
她撕開了油紙，遞到了袁常在手邊。
“先吃。”
袁常在看了看那塊餅，又抬頭看了看她。
她接了餅，雙手捧著，送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嚼了兩下，喉頭一滾，嚥了下去。
她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蘇錦歌沒有催她。
她把藥箱翻了翻，從裡面取出一塊生薑切片、半包紅棗幹。
“這些你收著，往後每天早上嚼兩片姜、泡三顆棗，拿熱水衝了喝。”
袁常在雙手接了過去，攥在懷裡。
“蘇女官，奴婢不是有意隱瞞身孕。”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蘇錦歌要湊近半步才聽得清。
“奴婢是內務府包衣出身。進宮之後分到翊坤宮做粗使宮女。”
“去年……萬歲爺巡幸翊坤宮時，奴婢在迴廊上替換燈燭……”
她說到這裡停了。
蘇錦歌等了兩息。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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