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九。
天還黑著，蘇錦歌被一陣拍門聲吵醒。
她翻身下榻，鞋還沒穿好，春桃的喊聲己經從門縫裡鑽進來。
“姑姑！袁常在破水了！”
蘇錦歌抓住鞋幫。
“幾時的事？”
“剛剛，秋竹值夜，聽見她叫了一聲，跑過去一看，被褥全溼了。”
蘇錦歌把鞋蹬上，扯過外袍裹住身子，提起枕邊的藥箱就往外走。
冬月夜風迎面撲來，臉上生疼，院子裡黑得看不清路，只有西偏院窗下亮著一盞燈。
她趕到門口，掀簾進去。
袁常在躺在炕上，被褥底下洇出一大片水，臉色慘白，兩隻手抓著炕沿，手背繃出青筋。
秋竹蹲在一旁，正急著換墊單，手裡的布團幾次沒鋪平。
蘇錦歌把藥箱擱到桌上，蹲下給袁常在搭脈。
脈跳得快，力道弱，中間還亂了幾下。
她又探了袁常在的腹部，宮縮己經起了，間隔約一刻鐘。
“去叫劉院判，現在就去。”
秋竹丟下墊單，起身往外跑。
蘇錦歌把袁常在的上半身墊高，撤掉溼被子，又換上乾淨褥墊。
“聽我說，破水了別慌，孩子要出來了，你現在吸氣，吸滿了再慢慢吐，跟著我做。”
她先做了一遍。
袁常在嘴唇哆嗦，勉強跟了一口，氣剛吸到一半，宮縮頂上來，她額頭上立刻冒出汗。
蘇錦歌握住她的手。
“再來一口，慢些，別急。”
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來的人不止一個。
春桃喘著氣跑到門口。
“姑姑！鹹福宮那邊也來傳話了！密嬪肚子疼了一個時辰，接生嬤嬤說怕是也要發動！”
蘇錦歌的手在袁常在掌心裡收了收。
兩個一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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