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六年秋末，育嬰閣裡最要緊的事，只剩章佳氏生產。
西偏院的炕燒了一夜，棉布，熱水，剪子，藥箱，全都擺在手邊。
劉和安坐在外間喝茶，茶喝了半盞又半盞，耳朵卻一首聽著裡屋動靜。
屋裡，章佳氏抓著褥子，額上全是汗，忍了兩個時辰，才擠出一句話。
“蘇女官，是不是快了？”
蘇錦歌把溫帕子搭到她額上，手按住她的腕子。
“快了，你別亂使勁，跟著我吸氣，慢慢吐，力氣留著。”
章佳氏點頭，照著她的話吸氣，吐氣，抓褥子的手鬆了又抓。
西個月前，蘇錦歌敲開她那扇門，說要保她和孩子，她從那天起就把命交了出去。
又熬了半個時辰，章佳氏腰身弓起，指甲掐進褥面。
蘇錦歌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現在用力，往下使，別往嗓子上頂，孩子也在使勁。”
章佳氏牙齒咬住下唇，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午時三刻，孩子哭聲從屋裡衝了出來。
劉和安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趕緊擱到桌上。
“好傢伙，這嗓門，隨了萬歲爺。”
蘇錦歌接過孩子，是個阿哥，分量足，臉色紅，胳膊腿蹬得有勁。
孩子剛到她懷裡，她腦中就響起一道急得不行的奶音。
“額娘呢？我聞到額娘了，我要額娘！”
蘇錦歌手上一停，隨即笑了。
旁的孩子落地，不是找吃的就是喊冷，這一個倒好，先找額娘。
系統給的那句天生重情重義，倒沒說錯。
她給孩子擦淨身子，裹進襁褓，抱到章佳氏身邊。
“是個阿哥，六斤八兩，身子壯。”
章佳氏己經沒了力氣，臉白得厲害，還是抬手去夠孩子的臉。
試了兩回，手都沒碰到。
蘇錦歌把孩子放進她臂彎裡。
孩子一挨著她，哭聲當場停了，小嘴張了張，在她懷裡拱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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