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歌合上記錄本，把面板上那串數字在腦中又過了一遍。
胤禛的創傷指數降到安全線以下，這是十年來最好的訊息。
可她沒松多少氣。
系統年末那道預告還懸在頭頂，壓得她後頸發緊。
兩位皇嗣降生，一位老人離開。
前一樁是喜，後一樁是刀。
她想起上回去坤寧宮給皇后送膏方的路上，曾遠遠瞧見慈寧宮方向有太監端著藥碗小跑。
那藥碗用明黃綢布蓋著，走得急，綢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碗沿上濃重的藥漬。
太皇太后今年七十有三，入冬後精神便不如往年。
幾回宮中請安，老祖宗雖坐得穩，話卻比從前短了，有時才說到半截便閉了眼歇神。
蘇錦歌攥了攥手中的筆，指骨發白。
她阻不了天命，只能在天命落下來之前，把該扎的根扎牢。
她深吸一口氣，把心頭那口悶氣壓回去，起身往中院走。
還沒過月洞門，便聽見春桃的嗓門從院子那頭傳過來。
“姑姑！姑姑您快來管管！”
蘇錦歌腳步一快，繞過影壁，看見春桃叉著腰站在桂花樹下，身前跪著兩個腦袋挨著腦袋的小阿哥。
胤祺和胤禟。
兩人衣衫整齊，臉上一個堆笑一個發虛，膝蓋跪得倒是規矩。
“怎麼了？”
春桃氣得臉發紅，從袖口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條拍到石桌上。
“姑姑您瞧！這倆祖宗揹著您搞出什麼名堂！”
蘇錦歌拿起紙條。
第一張歪歪扭扭寫著：胤祺以桂花糕兩塊，換胤禟練字半個時辰。
第二張更潦草：胤禟以講笑話三則，換胤祐代值日一回。
蘇錦歌把兩張紙條翻了翻，沒出聲。
春桃接著告狀。
“五阿哥不愛練字，花兩塊糕把九阿哥僱去替他寫。”
“九阿哥練完了還嫌不夠本，又跑去跟七阿哥講笑話，把七阿哥的值日也換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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