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說完那句話，院子裡的風剛好拐了個彎，把桂花樹上幾片枯葉吹落下來。
蘇錦歌沒有評價伊桑阿的眼神，只把落在胤祉肩上的碎葉拂掉。
“看見了就記著，不必急著應對。”
她把話收在這裡，轉身回了正房。
隔天一早，育嬰閣後院那塊新闢出來的試驗田裡，泥土翻了個遍。
這塊地不大，攏共二十來步見方，緊挨著後院圍牆根。
原先堆著廢舊的花盆和碎磚，入春後被李鐵柱帶人清理乾淨，填上從御花園運來的熟土。
胤禛蹲在地裡，褲管捲到膝蓋上頭，兩隻手插進溼泥中，正把一壟剛翻好的土拍平。
他身上那件月白常服的袖口和前襟全是泥點子，左臉頰上還蹭了一道灰印子，自己渾然不覺。
教他農政的是內務府一個姓劉的老農官，五十多歲，種了一輩子地，去年被蘇錦歌從皇莊調進宮來。
劉農官蹲在田壟另一頭，看著胤禛翻地的手法，半天沒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指頭，悶聲道了一句。
“西阿哥，您這壟起得太高了，水澆下去全往兩邊跑，根吃不著。”
胤禛停下手，低頭打量那道土壟。
他把壟頂的土扒下來一些，重新拍平，拍完又看向劉農官。
“這樣呢？”
“矮了些。”
胤禛沒吭聲，第三回把土壟調整了高度。
劉農官蹲過來摸了一把，這才點了點頭。
“成了，這個高度剛好。”
胤禛在泥地裡起身，膝蓋上沾著兩團溼土，他拿手背蹭了蹭額頭，把灰印子抹得更大了。
田壟邊的籬笆外頭，一個圓滾滾的小身影扒著欄杆往裡頭看。
胤祥三歲多了，走路己經穩當，跑起來也有模有樣。
他穿著一身杏紅色的小棉襖，襖子外頭繫了個圍兜，圍兜上繡著蘇錦歌縫的小桂花。
他兩隻手攥著籬笆的橫木，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
“西哥！”
胤禛回頭，看見弟弟那張肉嘟嘟的臉從籬笆上方探出來，嘴角沾著半乾的米糊。
“你怎麼又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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