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的春天，終究沒留住多久。
夏天才過去，秋風一起，院裡的玉蘭葉就開始發黃，隔幾日便落滿一地。
皇后的身子也跟著敗下去，一日比一日沉。
先前那點起色，轉眼沒了影。
咳血又犯了。
起初帕子上只沾著一點淺粉，後來顏色越來越重，宮女們剛換下去的帕子，沒多久又被染紅。
坤寧宮裡帕子換得勤，藥爐也沒停過，可那股血氣，總在屋裡繞著散不乾淨。
蘇錦歌每日往坤寧宮跑兩趟。
早晨過來，調白日的方子，給皇后做一遍溫灸。
傍晚再來，摸夜裡的脈，換安神湯藥。
她手上的事沒歇過，腦中系統的提示卻一日比一日冷。
【健康監測警報：坤寧宮，赫舍裡皇后。】
【生命體徵監測：心脈持續衰弱，肺部損傷繼續加重，無法逆轉。】
【綜合評估：預估剩餘時間，六十至九十日。】
蘇錦歌把溫熱的艾灸包從皇后背上取下時，手碰到她突出的骨頭。
才一個夏天，人己經瘦得衣裳都撐不住。
皇后靠在枕上，開口時氣息輕得快散了。
“今兒可好些？”
蘇錦歌把艾灸包收回藥箱，回得穩。
“娘娘今日咳得少，脈也比昨日安穩些。”
皇后扯了扯唇角，沒有揭穿她。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外頭再怎麼補，裡頭早己經撐不住了。
入秋後，康熙來坤寧宮的次數多了起來。
有時摺子批到一半，他忽然擱下硃筆，起身就往後宮走。
梁九功提著燈在後頭追，步子快了還得護著燈火，沒一會兒額頭就冒汗。
到了坤寧宮，康熙也不讓人通傳，掀簾便進。
後來，他索性把御案搬到了皇后寢殿外間。
明黃色摺子堆了半桌，他坐在案前，硃筆拿在手裡，批不了幾行，視線便往裡屋帳子那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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