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跑到榻邊，把外頭剛聽來的笑話說給皇后聽。
“額娘，兒臣跟您說，九弟今日在課上睡著了。”
他學著九阿哥的樣子，腦袋一點一點。
“先生拿戒尺敲他桌子，他跳起來就喊，誰偷了我的奶豆腐。”
胤礽說到這兒，自己先笑了。
“先生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九弟還沒醒透，問是不是該用膳了。”
皇后聽著，唇邊有了點弧度，可笑沒進眼裡。
胤礽講完，搬來腳凳坐在榻前，把頭靠到她膝上。
之後便不說了。
就那麼靠著。
有時皇后睡著了，他也不走，背挺著，手也不敢亂動，生怕驚醒她。
蘇錦歌見過好幾回。
胤礽靠在榻前，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抖，哭聲憋在嗓子裡，只漏出短短幾聲。
他以為自己藏得住，可寢殿太靜了。
那點聲音，誰都聽得見。
他到底還只是個孩子。
一個快要沒了額孃的孩子。
這天夜裡，康熙批完摺子離開了。
胤礽也被容嬤嬤勸回毓慶宮。
坤寧宮裡靜下來，只剩更漏一點一點往下滴。
蘇錦歌守在榻邊，正要給皇后換安神香。
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
“錦歌……”
蘇錦歌立刻俯身。
“娘娘，奴婢在。”
皇后睜開眼。
屋裡光暗，可她的眼睛亮得嚇人，病了這麼久，從沒這樣亮過。
她伸手抓住蘇錦歌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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