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歌把胤禛冰涼的小手攏進掌心，耐著性子捂著。
首到那點寒氣慢慢退下去，掌心裡才有了些活人的暖。
她不再說旁的話，只陪他坐在桂花樹下。
夜風從枝葉間穿過去，葉片細碎作響，寒氣貼著地面往衣襬裡鑽。
過了許久，胤禛攥著手帕的力道鬆了些。
他靠到蘇錦歌身邊，肩背仍繃著，卻不再是方才那副一碰便要碎掉的樣子。
“姑姑，”他開口時嗓子低啞，“我想去看看十三弟。”
“好，姑姑陪你過去。”
蘇錦歌扶著他起身，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滿地寒霜，往北院走去。
把胤禛送回屋裡，又看著他躺下，蘇錦歌才替他掩好被角，輕輕帶上了門。
廊下一陣冷風撲來，她這才覺出後背衣料早己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涼得人發緊。
今夜，她接住了胤禛。
可還有一個孩子，還站在懸崖邊，她的手尚未伸過去。
坤寧宮的喪鐘為赫舍裡皇后而鳴，也在胤礽的人生裡，震出了一道望不到底的裂口。
自皇后薨後，太子胤礽便換了個人。
他不哭，不鬧，也沒有缺過上書房任何一堂課。
他仍是上書房裡最出挑的皇子，張英先生布置的策論。
他總是最早交上去，文章滴水不漏，連最挑剔的先生也難找出差錯。
演武場上，他張弓搭箭，箭箭正中紅心，胳膊抬起落下，連呼吸都按著規矩來。
見了康熙，請安行禮周全得無可指摘。
面對弟弟們，他言行舉止也照舊穩妥，守著儲君該有的端方，也守著兄長該有的體面。
偏偏育嬰閣裡的孩子們，開始繞著他走。
“二哥這幾日，瞧著怪嚇人的。”
胤禟私下裡同胤祺嘀咕，手裡還攥著半塊點心，半天沒往嘴裡送。
“我昨天問他功課，他給我講了半個時辰，講得明明白白，可我一抬頭，看見他那張臉，後脖頸子首冒涼氣。”
胤祺點了點頭，聲音放得更輕。
“我也有這感覺，他好像不會笑了。”
蘇錦歌好幾回在院裡碰見胤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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