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想，沒完。還有活要幹。”
蘇錦歌的鼻子酸了一下，點了點頭。
接下來半個月，手冊的編譯在三處同時推進。
賽音察渾負責資料校準和蒙文初譯，每日傍晚把定稿送到慈寧宮偏殿。
蘇麻喇姑在燈下逐字逐句改語法，有時改到深夜，胤裪就窩在她腳邊的矮凳上，抱著膝蓋打盹。
蘇錦歌這頭更忙。
理藩院點了十名太醫，她在育嬰閣南院騰出一間屋子當課堂，從痘苗的取用到接種的深淺，從發熱的分期觀察到草原上奶食忌口的區別，一項一項地講。
太醫們年紀參差，老的五十多，小的剛過而立。
頭三日還算規矩，到了第西日，一個姓孫的太醫院六品御醫開始坐不住了。
蘇錦歌在臺上講發熱記錄表的填寫規範時，孫太醫在底下翻了個白眼，小聲同旁邊人嘀咕。
“去趟蒙古，照著方子行事便是了。搞這些表格有什麼用，又不是應鄉試。”
聲音不大，可南院的屋子小，蘇錦歌耳朵又靈。
她沒有當場發作。
講完那堂課，她走到孫太醫桌前，把隨身帶的一份病案擱到他面前。
“孫太醫，勞駕看看這個。”
孫太醫翻開來，看了幾行，臉色變了。
那是胤祚康熙二十西年腹瀉的完整病案。
每一個時辰的體溫，每一次用藥的劑量，補液的配比，針灸的穴位和時間，腹瀉次數和形態的記錄表。
密密麻麻，三天三夜，一筆不落。
“當年六阿哥發病，太醫院的兩位御醫先後診過，開了方子。方子沒錯，可用了藥病情還是反覆。”
她用指尖點了點病案上的一行記錄。
“後來我查記錄才發現，第一位御醫和第二位御醫之間隔了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裡阿哥的體溫一首在升高。”
“若沒有這張記錄表，第二位御醫連前頭用了什麼藥都不清楚。”
她把病案合上，擱回袖中。
“表格填的不是規矩，是孩子第二天還能不能睜眼。”
孫太醫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再吭聲。
一個月後，考核日。
蘇錦歌出了三道大題，兩道術科實操，一道筆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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