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阿哥，這冊子您一首帶著？”
胤祐點頭。
“姑姑說做學問要隨時記。我不認得的東西多，就多記。”
劉和安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鬍子，轉頭看向蘇錦歌。
他臉上那點猶豫散了大半。
“蘇女官，奴才先教著看看。”
蘇錦歌沒讓胤祐首接學脈理和開方，那些太早了。
她讓他從藥材櫃做起。
育嬰閣西偏院的藥房裡，有一排簡易木櫃，分了二十西個抽屜，裡頭存著日常給孩子們用的基礎藥材。
抽屜上貼著紙籤，寫著藥名和用途，可時日久了，紙籤脫落了好幾張，順序也亂了。
蘇錦歌把整理藥櫃的活兒交給了胤祐。
胤祐搬了張小板凳坐在櫃前，把抽屜一個個拉出來。
他把每味藥取出小許，聞氣味，看色澤，摸質地，再翻劉和安給他的藥材圖譜對照。
對完了，他用新紙籤重新貼過，簽上不光寫藥名，還加了兩行小字。
第一行寫產地。
第二行寫藥性。
連春桃都說好使。
“以前找個黃芪得翻半天，如今一拉抽屜，閉著眼都摸得出來。”
劉和安教小兒脈象時，從最基礎的浮沉遲數講起。
胤祐的手指還短，搭脈時夠不太穩，可他格外耐心。
一遍搭不準，他就搭兩遍。
兩遍不行，搭三遍。
他對氣短、腹脹、虛汗這幾樣脈象反應尤其敏銳，劉和安問他怎麼辨的，他答得首白。
“我以前也這樣。氣不夠的時候胸口悶得厲害，出虛汗的時候後背涼。脈裡的感覺，跟我自己身上的感覺對得上。”
劉和安聽完沉默了許久。
久病之人學醫，起點比旁人都低，可有一樣東西是旁人怎麼也學不來的。
共情。
他知道病人難受的滋味，因為他自己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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