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燒得正旺，藥湯在砂鍋裡翻著細泡。
胤祐蹲在灶前，一手拿蒲扇，一手護著藥碗，臉被火光照得紅撲撲的。
長生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兩條細腿晃來晃去，時不時探頭往爐子裡張望。
“七哥，這個藥苦不苦？”
“苦。”
胤祐頭也不抬，“但能調你的脾胃。”
長生撇了撇嘴，沒再問了。
他的視線從爐火上移開，落到牆角那張工造課用的木榫模型上。
那是李鐵柱上回帶來的教具，一根粗一根細，榫頭卯眼咬合在一處，擺在那兒好幾天了，誰也沒收。
長生盯著那模型看了許久，手指擱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比劃著榫頭的形狀。
蘇錦歌端著托盤走進藥房，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一個孩子守爐煎藥，一個孩子對著木頭出神。
她把托盤放下，蹲在長生身邊。
“想什麼呢？”
長生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想什麼。”
蘇錦歌沒追問。
她幫胤祐把煎好的藥濾進碗裡，又看著長生把一碗藥皺著臉灌下去，才把兩個孩子趕出藥房。
夜裡回到正房，蘇錦歌坐在燈下整理選科名冊。
名冊翻到最後一頁，她停了手。
武科、算學、律法、醫理、工造、農政。
六門課列在紙上，選修的名字己經填了大半。
全是阿哥。
她把名冊合上，目光落在窗外夜色中。
院子裡住著二十多個孩子，可這些選修課的門，從頭到尾只朝皇子開著。
公主們呢？
皇三女今年八歲，皇西女七歲，皇五女五歲。
三個女孩養在永壽宮和長春宮，日常由嬤嬤教針線、學規矩，逢年過節來育嬰閣同兄弟們見一面，平日裡幾乎不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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