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歪了呢？歪的布從哪邊起？”
沈氏被五歲的孩子問住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蘇錦歌在旁邊沒忍住，咳了一聲。
“好問題，回頭沈師傅給你專門講。”
皇西女始終沒有出聲。
她低著頭，手裡的針走得不快，每一針落下去之前，都要在絹面上比一比位置。
沈氏走到她身後看了一眼，腳步便釘在了原地。
那幾針雖然生澀，可間距均勻，絲線的鬆緊一致，絹面沒有一處皺褶。
沈氏沒吭聲，只在她身後站了很久。
半個月後，皇西女繡完了第一幅小品。
桂花圖。
繡棚不大，巴掌見方。
花瓣用了三種深淺不同的明黃絲線，從內到外漸次過渡，層次分明。
葉脈的走線尤其講究，每一根都順著葉片的弧度彎過去，不僵不板。
沈氏把繡棚捧在手裡，翻過來看背面。
背面的線頭全藏進了絹面夾層，乾淨得連一根餘線都找不到。
她捧著繡棚，半晌才開口，聲音發緊。
“二十年僅見。”
蘇錦歌在旁邊看著皇西女的臉。
七歲的女孩聽見這句評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垂下去，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得規規矩矩。
那份剋制裡藏著的歡喜，跟胤禛如出一轍。
蘇錦歌讓皇西女旁聽了胤祉的算學課。
第一堂課，皇西女坐在角落，手裡捏著炭筆，一聲不吭地聽。
賽音察渾講比例、對稱和圓弧分割，她在紙上跟著畫。
畫完了沒有舉手提問，只把紙摺好收進袖口。
回到繡房後，她把幾何紋樣融進了新的繡圖裡。
桂花枝葉的佈局不再只憑手感，而是用圓弧分割的法子定了位。
花瓣的大小按比例遞減，從中心往外擴充套件，疏密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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