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和許穆青皆是親眼見過許南鳶那會兒的模樣,再次提及面上仍舊不免惋惜與痛色,而許文津和溫夫人雖不曾親歷,但乍聞親女蒙受如此磨難,眼眶不由發紅,面上亦是萬分痛惜。
若不是舊事重揭,他們大抵是要信了許南鳶回來之後那等輕描淡寫的說辭。
溫夫人更是忍不住伏在丈夫肩上低聲啜泣,“原來……原來她竟真的遭受過這般痛楚,那時我還以為是青兒救人心切……”
許文津只得細聲勸哄她,說道:“好了,莫哭了,眼下既是告到了皇上面前,想來必會有個說法,屆時也算是苦盡甘來。”
然而,二人這邊的異色並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眾人更關注的是皇上與幾位當權者的態度。
作為當事人,蕭北枳面上一片肅然,既不語辯,也不否認,一味往腹中灌酒,好似眼前之事與他無關,又好似自負到無需做任何解釋。
蕭景程瞥了自家弟弟一眼,心知他不辯解自是有人替他辯解,而他必不會同意許側妃離開,無論是於情於理,亦或是朝中局勢,他總是要站在自家弟弟一邊,可苦主又須得有個交代,不好公然偏私,否則恐傷臣心,為此不由陷入兩難,沉默片刻,方向眾臣道:“依國師之言,此事恐做不得假,不知諸愛卿對此有何看法?”
他不問無名,自是知曉無名既選擇出來作證,便已是做出了決斷,必不會將此事就此揭過。
隨著皇帝的問話,立時有一人起身行禮道:“若此事不假,許側妃的遭遇實在令人同情,依臣之見,當允她所求。”
此人名喚錢守線,系許文津副手,事關上司家事,為著情誼,亦為著在上司面前留個好,他自是要出來替上司說上一句。
而他這話剛說出口,便立刻遭到了章平的反對,“錢副統領此話差矣,縱觀史論,無論是前朝,還是先帝時期,從沒有親王還在就讓妻妾歸家的先例,若是當真這麼做了,豈不是要違背祖制?”
按照章平的意思,禮制高於鎮北王本人的對錯,只要禮制不允的,哪怕鎮北王錯的再離譜也不可應允。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沒有先例,那便開個先例又何妨?再說了,許側妃這事說來也是鎮北王的行事不當,一會兒拿人家飼蠱,一會兒又謊稱人家死了,將人折騰半死不活,人家好不容易逃出去了,又給人抓回來,怎麼還準備繼續再折騰一遍?”錢守線雖是一介武將,但言辭不可謂是不犀利,且他完全不懼鎮北王的威勢,想什麼便說什麼。
“錢副統領說得輕巧,可規矩哪裡就是說改就改的?若是開了先例,便會引得無數人效仿,豈不亂了套?以臣之拙見,此口還是不能開。”章平嚴詞拒絕,他不僅是在為鎮北王說話,同時也是在為他所堅持的禮法摒守不可破的防線。
“章大人這話說的可笑,既怕引得無數人效仿,那為何不規勸犯事之人,反叫無辜受難之人默默忍受?再者,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拿人飼蠱,章大人為何會認為引得無數人效仿?難不成在章大人眼裡,我朝如鎮北王視人命如草芥者比比皆是?”
……
錢章二人來回數個回合,始終僵持不下,實在是吵得蕭景程頭疼,他叫停了二人的爭辯,說道:“你二人這般爭執,不若到到殿外爭個輸贏再行回來?”
帝王都發話了,錢章二人只得摒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