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任秀秀這個名字,董良傑沒什麼印象,但是鳳凰嶺看山的那家,董良傑就很熟悉。
那戶人家是1972年底,被送到靠山屯的。
剛被送過來的時候,是一家四口,男人叫任懷遠,女人叫廖玉書,還有個十來歲的小女孩,以及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據傳聞,這個任懷遠夫婦在綿陽老家有個藥膳坊,而且是祖傳的藥膳坊,家裡一座大山種藥材,十分有錢。
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就是任家的大女兒任秀秀。
董良傑那個時候還小,還曾經和那姑娘說過幾句話,不過那女孩誰也不理,人們都以為那女孩是啞巴。
剛來的時候,任家還是很清苦的,也受了一些罪。不過相對來說,村裡比較和諧,他們的待遇也還湊合。
起碼,人還在。
過了兩年,村裡也就不怎麼管任家了。
董良傑以前趕山的時候,也偶爾會遠遠地碰見任秀秀,那姑娘基本不怎麼和村裡人接觸,常年靠在山上挖一些藥材維持家裡的生計。不過村裡對他家的情況還是瞭解的,任懷遠腰有問題,一直不敢幹活,而廖玉書79年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孩,之後身體好像也不太好,整天也就是哄孩子做飯了,任秀秀的那個弟弟叫任雙霜,現在十六七歲,在讀初二。
雖然都是一個村子住著,不過任秀秀一家幾乎與世隔絕,活在一個相對被排外的狀態裡。一則是任家對當年的一些人一些事,一直耿耿於懷,二來任家本就是外來戶,並不怎麼受村裡待見。
董良傑也並未和任秀秀有過怎麼特別多的接觸,要說接觸最近的一次,那還是小時候有一次看任秀秀在挖草根可憐,董良傑把本是從生產隊偷來的幾十穗苞米扔給了任秀秀,至於任秀秀撿沒撿,董良傑也不知道,當時他一溜煙跑了,也沒敢回頭。
「咋了?愣什麼神啊。」二嫂盧敏看董良傑有些愣神,說道:「抓緊收拾院子,人家姑娘明天八點準時來。」
「二嫂……那人家姑娘,能相中咱們家嘛……」董良傑抬頭看著家徒四壁的院子,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剛抓回來的貓子,不由得有些擔心。
「哎……你這個人怎麼死腦筋呢。這年頭,誰家不窮,淨瞎操心那沒用的。」二嫂盧敏沉著臉,推著董良傑去拿鐵鍬剷雪:「抓緊幹活。」
隨後二嫂盧敏進了屋,和董培林也說了這事,董培林立刻就有些擔憂的問道:「他嫂子啊……那任家的成分……」
任家的成分很不好,他們頭頂上戴著的那頂帽子,還沒有摘下來呢。
「哎呀大叔,都什麼時代了。開春村裡都包產到戶了,你咋還擔心這個。咋滴了,給我兄弟娶媳婦,你還不樂意了?」
「那敢情樂意了……」董培林的擔憂立刻被給兒子娶媳婦,完成任務給抵消了,隨後他掙扎了起來,也不躺著了,下地穿鞋,隨後一瘸一拐的就要出去。
「大叔,你這腿還沒好呢……」二嫂盧敏愣了愣。
董培林已經忍著疼走到了院子裡邊,熟練的拿著掃把,準備把院裡沒幹淨的雪清理清理。
「那生子要娶媳婦要相家,我這當爹的還能躺炕上給兒子出難題啊……」董培林立刻表示自己不疼了:「醫生還說讓我多鍛鍊鍛鍊呢。」
不一會兒的功夫,董海柱也來幫忙。
董良傑院子裡的雪,很快就都清理沒了。
隨後,院子也就空空如也了。
「院子是乾淨了,但是怎麼感覺有點空曠呢。」董培林瞅了一眼院子,隨後說道:「把院牆弄上,好歹像戶人家。」
董良傑倒是覺得院子確實空,不過不是院牆的問題,而是缺少點豬啊雞鴨什麼的。
幾個人研究了一下,現在還冷,壘牆指定不太行,而且時間來不及。就只能先用木頭棍子把四周做成柵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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