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做的?」董良浣眉頭一皺,看著弟弟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任秀秀?合著我這大姑姐,不僅得裝死,還得低三下四給未來的兄弟媳婦做鞋子穿唄……」
畢竟二嫂盧敏早就把董良傑的兩個姐姐給說沒了,現在董良傑反而讓自己幫著做鞋子什麼的,董良浣自然心裡是不得勁的。
「大姐,今晚回去你就做出來。明早送過來,我到時候就和她說,是大姐你做的。」
「別了別了……還是瞞著吧。到時候等她生了孩子定了性,我再出來,沒生孩子之前,我就說我是二哥他們一家的……反正她也看不出來。要是任秀秀因為我這個大姑姐活著,把你倆整黃湯了,咱爹能拿斧子把我劈了。」董良浣說著把鹿皮捲上,塞到自己拿來的小包袱裡邊。
董良傑又拿出來兩袋奶粉,說是讓董良浣給自己二姐送去,又給董良浣偷摸塞了一些餅乾和山楂片,這都是供銷社沒有的稀罕玩意。
等董良傑再次給董良浣一百塊錢的時候,董良浣仍舊死活不要:「千萬別給我錢,我那八十塊錢是自己偷摸攢的。也不是給你的,是給媽的。你現在彩禮錢也夠了,我還省了一大筆呢……要不然我都愁的不行了。三兩天的讓侯莫臣過來,給你這屋裝修裝修,打兩個櫃子。你有空上山偷幾棵粗點的木頭,具體啥樣的木頭適合打櫃子,到時候讓侯莫臣告訴你。」
侯莫臣是董良傑的大姐夫,家就是靠山屯隔壁的黃花嶺村。離得不遠,七八里的路,黃花嶺附近多樹,這侯莫臣就學了木匠的本事,學徒五年,頭兩年已經出徒了,是個手藝人。夏秋在縣裡的木材加工廠上班,一天工資一塊七毛錢,冬春冷的時候,偶爾也會給村裡打傢俱,一天三塊錢。大姐家的日子這兩年蒸蒸日上,和侯莫臣出徒賺錢了,有很大的關係。
「嗯。」
正說著話,外邊董培林就領著董海柱和二嫂盧敏進了院子。而好大侄兒董家斌正兩手各拿一個木頭棍子,在院裡左右互搏。玩到高興,右手的棍子打折了左手那根,董家斌又立刻用棍子指著折了的那根棍子,口誅筆伐……
「生子,我剛剛就聽前院的本發子說,你那鹿肉賣了一千二百多塊錢?」二嫂盧敏進了屋子就開始問。
董良傑皺了皺眉,村裡的訊息的傳播速度也太快了……
「二嫂,快進屋坐。」董良傑說著岔開了話題,把那個買的書包,還有兩斤糖果,加上一包餅乾和一袋山楂片放到書包裡遞給二嫂,還特意買了幾根鉛筆和一個小的文具盒,也一併放了進去。
「哎呀呀……花錢幹啥啊。家斌也不是讀書那塊料……」二嫂盧敏頗為可惜地說道:「給他都用瞎了。」
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高興。
這些東西買下來要十幾塊呢。
「家斌,進屋。你小叔給你買東西了。」二嫂招呼著,董家斌這才進屋,一看是書包,頓時臉都綠了。
「背上看看。」盧敏就把書包給兒子背上,一看還挺喜慶。
「嗯,家斌這背上書包,一看就是上學的苗子。咱們老董家,沒出過啥讀書人,家斌你可得好好學啊。」董培林在炕頭說道。
他這話不說還罷,剛說完董家斌往地上一躺,就開始打滾,哭的撕心裂肺的:「我不上學……我不上學,我要去放牛……」
二嫂盧敏麵皮一抽,就要發怒,幸得眾人攔著,才沒打到董家斌頭上。董良浣則把董家斌抱到了另外一個屋子,拿出來一些糖給他吃,這樣他才不哭的。
二嫂盧敏也是氣的不輕,低聲罵著:「這癟犢子玩意,上了三年學了,回家作業作業不做,課文課文不背,一到學校就罰站……」
眾人就笑。
隨後盧敏出去幫著劉淑芝燒火做飯,董良傑從西屋拿過來兩瓶謙隆泉燒鍋。
就是後來的鳳城老窖。
這酒可有年頭了,上邊都是灰。
這還是董良浣生了兒子那年,大姐夫來的時候送的,十來年的老酒了。
「整一瓶,這玩意放十來年了。我爸的腿好了。咱們喝點。」
其實頭兩天的時候,董良傑拿回來任秀秀送的那個藥面,晚上董培林敷上後疼痛便開始緩解,敷了三天,就基本上痊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