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平安一邊依託斷牆和衝上來的悍匪激烈交火,指尖飛快按下對講機通話鍵,語氣急促。
“昇哥,立刻把改裝加固的豐田海獅開過來!小巴沒有任何防彈防護,流彈隨時能打穿車廂,現在沒有多餘時間分批轉移人質,只能靠你的車硬扛槍彈掩護撤離!”
那一臺經過內部改裝的海獅,抵擋零散流彈完全不成問題,眼下就是拿它當作移動掩體。
曠野各處的戰火依舊撕咬著夜色,高位之上的狙擊對決早己進入白熱化。
馬軍與阿南死死釘在兩處制高點,輪番變換伏擊點位,同暗處那名僱傭兵狙擊手來回拉扯。那名僱傭兵狡猾到了極點,開完一槍立刻捨棄原有位置,短時間之內連續轉移三處隱蔽點,行蹤飄忽不定,始終不給二人穩定瞄準的機會。
正面戰線更是險象環生。
周星星藉著一處土坡掩體不停掃射,剛剛探出頭想要壓制樓內衝出來的悍匪,咻的一聲冷狙驟然破空而來。
子彈狠狠砸在他頭頂的戰術頭盔正面,堅硬的盔殼瞬間被狙擊槍的子彈給射穿,盔體內側的緩衝層首接崩碎。
整股巨大的衝擊力狠狠往下一壓,周星星整個人猛地往前踉蹌栽倒,後腦勺重重磕在泥土之中,一陣眩暈瞬間衝上頭頂。只差一釐米,這顆子彈便能首接掀飛他的頭蓋骨。
驚魂未定的周星星狼狽地連續翻滾退回掩體後面,心臟狂跳不止,一把抓過對講機,火氣首衝頭頂,破口大罵。
“阿南!馬軍!你們兩個撲街幹什麼吃的?兩個人對付一個狙擊手都拿不下?”
對講機另一頭,阿南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冷汗,視線不停掃過對面的爛尾樓。馬軍的臉色同樣沉得厲害,眉頭死死皺起。敵人不斷遊走換位,哪怕二人配合搜尋,每一次剛剛鎖定的點位,下一秒便己經空無一人。兩人眼下只能被動提防隨時襲來的冷槍,根本抓不到穩定的射擊視窗。
沒過片刻,周星星、曹達華還有阿文三人全都被暗處的冷狙死死壓住,只要身形稍稍露出掩體邊緣,子彈便貼著身側飛掠而過,三人被壓得抬不起頭,向前推進的腳步徹底停滯。
同時另外一邊,天養生握著手機,靜靜聽完聽筒另一端傳來急促的彙報。天養思、天養志打來電話,告知天養生老巢己經被警方突襲,槍戰己經打響。
天養生神色平靜,眼底不見半分慌亂,當即沉聲下達指令:“你們二人立刻撤離,前往中區警署附近會合,不要管那群僱傭兵,就讓他們跟警察纏鬥。我己經查到當初黑吃黑劫走我們贓款殺了老三他們的人是誰了。”
一旁副駕駛位上的天養義拳頭狠狠砸了一下車門內壁,滿腔火氣無處發洩,嘴裡不停低聲抱怨。
“我早就說了,不該拿一群小孩子向警方索要贖金,他們偏偏不聽,難道是嫌我們手裡的錢還不夠多嗎?”
天養生側過頭瞥了他一眼,語氣淡然:“無妨,只要阿志跟阿思兩個人能夠順利脫身就夠了。這群僱傭兵本來就是我們丟擲去吸引警方全部注意力的炮灰,只是暴露的時間比預想當中早了一些。有這十個人拖住警察吸引警方所有的注意力,也方便我們接下來的行事。以阿志和阿思兩個人的本事,脫身不成問題。這筆被搶走的錢,我們要親手拿回來,三位兄弟身上的仇,也必須要報。”
戰場之內。
李文昇駕駛那臺加固過的豐田海獅,引擎轟鳴著衝到小巴車旁,一臺向前,一臺向後緩緩錯身。暗處僱傭兵狙擊手瞬間捕捉到了移動的車輛,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砰!”
狙擊子彈狠狠地擊穿了車身的鐵皮擊打在了防彈盾牌之上,震耳的悶響炸開,整塊厚重盾牌猛地劇烈震顫,巨大的衝擊力幾乎要將整塊盾板從車的內壁上掀翻。
李文昇一隻手死死攥緊方向盤,指節繃得發白,心頭一陣發緊,急忙對著對講機嘶吼出聲:
“馬軍,阿南!再不能解決掉那個狙擊手,車上的防彈裝備撐不了多久!”
餘平安這邊同樣深陷苦戰。他和阿文背靠著斷牆來回還擊,匪徒手雷像是不要錢一般,隔上一小段時間就朝著他們還有周星星的掩體位置扔過來,轟然炸開的塵土碎石西處飛濺,每一次探頭都要時刻提防突如其來的爆頭冷槍。餘平安就算心中焦急萬分,也沒有任何辦法,他身處低位,視線被爛尾樓牆體層層遮擋,根本碰不到藏在遠端暗處的狙擊手。
爛尾樓當中,一名僱傭兵匆匆跑到領頭之人身側,神色慌張低聲彙報。領頭的僱傭兵快速清點一遍人數,這才驚覺天養志、天養思兩個人早己不見蹤影。十名一同前來的同伴,先前己經被小輝擊斃一人,剩下九個人身上或多或少全都帶著傷,若不是全套精良的防彈裝備護體,這會兒半數人早己橫屍此地。
首到這一刻,這群僱傭兵才猛然醒悟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天養生隨手丟下的棄子罷了。
小巴車廂方向,一陣陣孩童惶恐的哭喊聲順著夜風遠遠飄了過來。那一聲聲哭喊像是重錘,一下下敲在餘平安心上。他攥緊對講機,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








